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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記得與龍幽初見?他那是心智如同幾歲孩童。方才我看著他殺紅了眼,手段愈發的兇殘,見到血液噴灑出來,他極為的興奮,我懷疑他快要走火入魔了!否則,他會有性命之憂。”長孫華錦原是想和水清漪一道走,可龍幽那邊的情況不樂觀。
花千絕聽長孫華錦一說,也覺察到龍幽的不對勁,對水清漪說道:“龍幽之前便是練功入了心魔,若是他再次發作,怕不是李亦塵的對手。”武功雖高,那時候便是硬打。李亦塵使了手段,龍幽根本沒有辦法抵擋。
水清漪擔憂龍幽出事,不敢再攔住長孫華錦,看著崖下湍急的河流。叮囑道:“千萬要小心,我們在邊境等你們。”水清漪心頭酸澀,緊緊的抱著長孫華錦,隨后將他推開。頭也不回的順著那條開辟出來的山路下去,她怕她不狠下心,會與長孫華錦一起留下來。那樣并不明智,會成了他的拖累。
長孫華錦屹立在崖頂,冷風呼嘯的吹拂著他的衣擺,清冷孤傲,宛如雪山之巔的高嶺之花。目光深邃而專注,鎖住那一道纖細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神情冷肅的去了龍幽的身旁。
山路崎嶇,路是新開辟出來的,水清漪猜想是長孫華錦早前就做好了準備。他留下來,為了解救龍幽,也為了皇宮里的爛攤子。幼帝還沒有‘駕崩’,他就這樣的離去不太好。而若是走陸路,恐怕她會走不脫,李亦塵必定在各個地方設下了埋伏。而只有接著狩獵作掩護,從這里走水路,恐怕要安全一些。
花千絕看著她走的顛簸不穩,便攙扶著她下山。
下面停著一艘船舫,不大,也不小,能容納四五個人。
二人上了船只,水清漪坐在船頭,仰望著高崖,入眼的一片蔥翠,卻沒有她想見的那一抹白影。
“莫要擔心,最遲明日便能見到。”花千絕看著她落寞的身影,不由得寬慰道。
水清漪點了點頭,撫摸著小腹,他會安然的與她碰面。心里這樣的安慰著,可卻愈發的心慌。水清漪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可卻控制不了思緒。整個人如坐針氈!
花千絕看著她焦急的模樣,無奈的嘆息。若不是宮里還有一灘子爛事,他便讓長孫華錦陪著她得了。
正要開口說話,平穩行駛的船只突然左右晃動。驀地,船夫大喊道:“不好,船舫進水了!”
花千絕臉色大變,看著洶涌湍急的河水,若是船只沉了下去,他也不能保證能夠護水清漪周全。慌忙起身出去,便去了船尾,讓兩個暗衛護住水清漪。
可看到船尾被鑿出的大口子,花千絕眸子一冷,看著船頭迅速的下沉。旋身飛掠到水清漪的身旁,就在這個時候,水里竄出了數十個黑衣人,纏住花千絕,與他在一起打斗。
“帶王妃走!”花千絕沖暗衛大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船舫突然爆破,一個浪頭打來,水清漪被洪水吞沒卷去。
☆、第一章 前塵
西越
半個月后,陳府中。
庭院中枝椏堆雪,壓彎了樹枝,仿佛不能夠承其重量,仿佛隨時都會壓垮斷裂。寒風凜冽,枝椏上的雪花飛落,白皚皚的積雪及膝,日光下流轉著晶芒。
女子的嬉笑聲從不遠處傳來,掃雪的丫鬟婆子望去,只見幾位衣著華美精致的小姐在婢子的擁簇下,緩緩而來。
幾位小姐輕聲細語,不時發出嬌笑聲。天被雪光照映得透亮,映襯得她們的肌膚晶瑩玉潤,容顏俏麗。
這時,一只素手,折下枝頭一朵開得正秾的臘梅,樹枝輕晃,積雪籟籟落下。一旁的侍女仿佛忙不迭的擋去積雪,臉色變得極為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拭去她臉上沾染的飛雪。
水清漪垂目,注視著手中的臘梅,一時興致全無。
又是這樣,她們稍有輕怠,便仿佛犯下不可饒恕的罪惡。看著她們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雪水洇濕了她們的衣裳,水清漪抿緊了唇,眉宇間閃過一絲不快。
“起來。”
“郡主,這婢子笨手笨腳,您就這饒了她們,指不定以為您是個心善的,日后爬到您的頭上去!”旁邊穿著碧落錦裙的少女,雙眼細長,顴骨微凸,下巴如錐,一副刻薄的模樣。看著水清漪,卻帶著幾分諂媚的討好。
水清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女子是兵部尚書家的嫡長女納蘭若芷。
納蘭若止仿若沒有瞧見水清漪的眼神,嫌惡的說道:“怎得什么人都往郡主身旁塞?郡主是什么身份?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沒得傷著郡主了!”
“夠了!”水清漪極為的厭煩,轉身進了亭子。這兩個婢子是陳家給她準備的,納蘭若止這一番話,儼然是針對陳家。
納蘭若止眼底閃過懊惱,看著旁邊冷嘲熱諷的小姐們,跺了跺腳,追隨著水清漪進了亭子。
水清漪趴在倚欄上,目光悠揚的眺望著遠處,沒有焦距。她從醒過來的時候,便發現她從刑場上砍頭回到了陌生的國家。這里她曾經在東齊國耳聞過,可是最莫名其妙的是她變成了攝政王的女兒!
她暗中命人打探了東齊國的消息,更令她震驚難以接受。許多事情的改變,她根本就沒有印象與參與。很多事情發展,都與她砍頭時不一樣。長遠侯府沒有被滅,靜安王妃死了,鎮國公府致仕,甚至原先的皇帝已經駕崩,幼帝登基。
甚至……甚至他成了攝政王……
想到那人,心里便痛得難以呼吸。
他們都說攝政王妃狩獵的時候失蹤,攝政王震怒,派了大量的人手去尋找。她不確定那個人就是她,因為她的記憶停留在砍頭的那一刻,而她醒過來的時候,還沒有到她砍頭的時期。如今不過是她嫁到靜安王府將近一年,發生太多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不知是忘了,還是她重活了一遍,事情都發生了改變?
攝政王妃就是她?
可調查回來的資料中,并沒有關于她的任何痕跡。
水清漪壓下千絲萬縷的思緒,她醒過來半個月,許多事情沒有理清楚,甚至是接受。
水清漪長嘆了一聲,揉著隱隱脹痛的腦袋。抬眸間,便瞧見裹著一襲藏青色大氅的男子翩然走來,他面容白皙俊秀,墨發用一支碧玉簪固定束在腦后,一雙清冷的眸子宛如清霜,向她望來時逐漸柔和,嘴角微勾,露出一抹雅致的淺笑。
“不與她們一起頑?”男子嗓音清淡,猶如一汪清泉拂過她的心頭,令她精神為之一振。這是她的未婚夫陳子沖,她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便是他。
據說,他在東齊游玩,瞧見她被人追殺,而后救了她。
正是因此,他趕往西越的時候,將病重高燒的她一同帶了回來。偶遇了攝政王,這才父女相認了。
她心中隱約覺得古怪,可哪里古怪卻是說不上來。
這半個月來,他待她極好,四處參宴,熟悉西越人文風情。就好比今日這場宴會,便是為了她而舉辦。
水清漪心里覺得厭煩,并不想參加,可這是他的好意。而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不忍拂之。
“頭疼。”水清漪如實說道,著實是這里太聒噪。她與這里的人不想熟,卻被硬湊在一堆。她哪里會看不出她們心不甘情不愿?不過是因她父王的身份,全都不敢得罪她罷了。
好比前不久的宴會,有人將她的裙擺弄臟。第二日,那女子的父親便親自帶人上門請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