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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珮拍了拍水清漪的肩膀,指著進進出出搬著東西的丫環奴仆,感嘆道:“不知今后嫁給他的是哪位可憐的女子,他這么潔凈,旁人碰都碰不得,日后成親了,可要凈身四五遍才準許上榻?”
水清漪倒覺得蕭珮大驚小怪了,若是哪位女子入了他的心,他的潔癖便是不存在。
……
翌日
水清漪與蕭珮一同在用膳,牧蘭便出現在屋子里,目光冷凝,面色凝重的說道:“王妃,您在府門外布施,外邊有傳言您是在替王爺拉攏民心,居心叵測。”
水清漪眸光微閃,仿若未聞,慢條斯理的吃著早膳。直到吃飽了,擦拭著嘴角,端著茶水漱口。這才對牧蘭說道:“不用理會,你放出風聲……”水清漪望著窗外,諱莫如深道:“我病倒了。”
牧蘭不知水清漪賣什么關子,主子的命令得遵從。“王爺那邊可要去信說明?”
水清漪頷首:“也好,你去給他傳個口信。”不然他聽到府里傳出去的消息,可要擔憂了。
水清漪與蕭珮一直在屋子里,并未曾出去。
繡萍身上的傷好了些許,收拾妥帖后,便來了竹園。看到在竹園外徘徊的繡娟。心里狐疑,繡娟怎得沒有在王妃身旁伺候?在這院子外東張西望?
“繡娟,你怎得不進去?”繡萍走了過來,繡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臉色一白,看著繡萍有些回不過神來。
繡萍蹙眉:“發生何事了?”
繡娟急得要哭了,眼圈發紅的說道:“繡萍姐姐,都是我做的不好,拿著王妃的藥方子去外邊的醫館,大夫換了劑量,王妃用了那張方子,病倒了。”
“王妃病了,你在這里鬼鬼祟祟作甚?怎得不進去伺候?”繡萍心里來氣,當初也是念在繡橘與她相識的份兒上,她又嘴兒甜,這才給了她臉面。不過讓她照看王妃一日,就將王妃照顧得病倒了!
繡娟低垂著頭,委屈的說道:“王妃讓我跟著伏姑娘了。”
“那行,你就一心一意的伺候伏姑娘。至于王妃這里,也無須自責,若是王妃怪罪,不會留你。讓你伺候伏姑娘,也是抬舉了你。”繡萍整理了身上的衣裳,進了院子,留下繡娟一個人站在外邊,想要開口與繡萍一同進去,可瞧著繡萍的神色,對她沒有伺候好王妃感到不悅,怕是不會同意。猶豫半晌,繡娟伸長了脖子,向院子里張望了幾眼,確定什么也瞧不見后,這才離開。
繡萍掀簾進屋,看著坐在榻上的水清漪與蕭珮,冷聲說道:“若知繡娟是個手腳不利落的,粗心大意,奴婢如何也不會將她提拔到一等丫鬟,近身伺候王妃。原以為她是做事兒謹慎的人,家里她最大,母親常年身子不好,藥罐子吊著。弟弟經常染風寒,都是她一個人照顧,家里窮,買不了藥材,都是自己跟著旁人學,那種藥材治什么病,自己上山采藥,甚至賣錢。后來母親去了,她的父親娶了繼室,后母將她給發賣了,奴婢也瞧著她可憐,便留在王妃的身旁。奴婢私心里以為留一個精通一些藥理的伺候王妃,這是最好不過的。”
“方才奴婢在外邊瞧見她,好似不放心您,奴婢訓斥了她一通,無事莫要隨意亂走動,好生照料好伏姑娘。”繡萍自責道:“奴婢身上的傷,也不是特別要緊的。今日起,留在您的身邊伺候您。有些事奴婢也顧不周全。魏媽媽的兒媳已經生產了好幾月,她是個勤奮樸實的人,魏媽媽又是您的乳母,定會盡心。”
水清漪看到繡萍回來,心里邊踏實了不少。尋思著繡萍的話,眼底閃過一道暗芒。
“不用,牧蘭已經去請繡橘的妹妹,到時候你多加調教,讓她頂替了繡橘的位置。”水清漪含笑的看著繡萍,她與繡橘感情深厚,繡橘不再了,繡萍心里很難過。若是繡橘的妹妹進府,緩解了繡萍的寂寞。
“當真?”繡萍眸子晶晶發亮,期待的看著水清漪,再次確認一番。生怕方才產生了幻聽!
水清漪點了點頭,笑對著蕭珮說道:“我這丫頭有點呆,不若你身旁的春曉機靈。”
“王妃!”繡萍跺了跺腳,轉身跑了出去。
水清漪臉上的笑意斂去,捻著帕子拂去手指上沾的糕屑,眉眼不抬的說道:“這件事你如何看?”
“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你心中不是有數了?”蕭珮并未正面回答水清漪的問題,側躺在軟塌上,撫摸著宛如飽腹后微隆的腹部,一手翻閱著水清漪擺放在榻邊的經書。撇嘴道:“你看經書作甚?鄭一鳴書房里有野史,無趣可以解悶。”
水清漪的心思并不在這上面,而是在思索著留言是誰散播出去。
不到一個時辰,外邊的傳言便有所改變,有人說是水清漪病倒了,時日無多,這才多做善事積福,以求延壽。
卻也有負面輿論,旁人說水清漪突然病倒,為了掩蓋她拉攏人心的目地。
水清漪聽到匯報的消息,心情不錯,鎮定自若的翻看著蕭珮帶來的野史。只是這個時候,水清漪讓人避開耳目,從小廚房斷一碗雞血過來,隨即倒在銅盆中與清水兌半。讓繡萍神色慌張的端出去,且要遮遮掩掩。
果真,這一回不到半個時辰,繡萍急匆匆的回來。
“王妃,人出府了,在您常吃的點心鋪子交接,逮了正著。”繡萍將食盒擺在桌子上,端出里面的桂花糕。
水清漪將桂花糕全部扳開,并沒有找到任何可疑的東西。
蕭珮端著食盒,上下打量著。手指這里敲一下,那里按一下。驀地,蕭珮手一頓,將食盒翻轉。敲了敲底部的木板,摸索了片刻,拆開了一塊木板,里面有一個夾層。蕭珮瞇著眼看了眼,迅速的拆開夾層,里面滑落出一張紙條。
——王妃病重。
后邊還滴了幾滴血。
水清漪看到這幾滴血,冷笑了幾聲。“將人帶進來!”
粗使婆子將狼狽不堪的繡娟扣押著進來,一腳踢踹她的腳窩,繡娟膝蓋重重的著地。看著地上的食盒,繡娟臉上發白,渾身瑟瑟發抖了起來。
“你是自己主動交代了,還是我讓人教你?”水清漪眼底淬著寒星子,冷冽透骨的望向繡娟。她心里原本是猜測繡娟是旁人安插進來的細作,畢竟這院子里都是她的人,她貼身的事兒只有近身伺候的才知。唯獨繡娟,是憑空提拔上來,并且還是新買進府,最有嫌疑。果真是繡娟透露了她的消息,卻沒有想到那個藥方她也是懂的,明明知曉不是傷寒藥,依舊給了藥奴煎藥給她喝,顯然是早已瞧出了那是一張保胎的藥方子。怕她瞧出端倪,這才沒有給她過目,若是事發便能悉數推諉同仁堂。
她傳出病倒的消息之后,繡娟在外邊打探。瞧到繡萍緊張、焦急的端出一盆血水,心里頭便以為她喝了那碗藥見了效,滑了胎。這才急急的出去報信!
“奴婢……奴婢說……”繡娟看著水清漪安然無恙的端坐在繡墩上,心里便知是落入了陷阱!水清漪做的那些,不過是迷惑她的障眼法!
她當真是蠢笨的厲害,若是王妃滑胎,王爺又怎得會不在府中?伏箏姑娘有為何沒有來探望?
“你可要仔細想好了再說!”水清漪目光冷厲如刀,逼視著繡娟:“熟知我的人都知我氣性不好,最愛遷怒!你若是不仔細交代,正好圣上身邊缺個貼身伺候的人。你長的如此標致,你的弟弟相比也不會太差,眉清目秀,不比圣上大了多少,正好不過!”
繡萍搭腔道:“王妃,您就是心善,這能算是遷怒?這擺明了是在抬舉了她!可不是誰想在圣上身旁當值都行,那可是天大的恩賜。”
繡娟手指緊緊的捏成拳,心里不斷的掙扎。她只有一個弟弟,刻意說得上是她帶大的!若不是為了弟弟,她也不會答應給人為奴為婢。正是因此,有人拿一筆豐厚的銀子,讓她做細作,事前給了她一筆定金,事成之后給她補齊差數。到時候她就可以帶著弟弟過上好的生活。
她若是沒有如實交代,弟弟進宮伺候圣上,那是要成為一個閹人。若是如此,她所做的一切豈不是白費了?
“是……是傅……傅家。”繡娟終究是如實交代了!
水清漪微微一怔,沒有料到是傅家!
卻也覺得在情理之中!傅家終究是不放心長孫華錦執政,怕他取而代之!因此,只要她不懷有身孕,他們便放了心!所以,將繡娟安插進王府。極有目的性的討好繡橘與繡萍,這樣便能夠打探到她的消息,若是有了身孕,繡娟第一時間傳出消息,然后等著那邊的命令行事。而這一回,不過是遇到了萬淑萍這個插曲,所以繡娟將計就計!
水清漪心中百味雜陳,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兒。只覺得一心幫持著別人,別人卻是對他們設了防范。甚至對他們起了害人之心,若是有朝一日,圣上能夠獨開一面,長孫華錦將權利歸還給圣上,傅家定會要將他們趕盡殺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