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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下外衣,撩開被子,躺下去,錦被搭在胸口,闔眼養神。忽而,唇瓣抵著一顆甜膩的蜜餞,睜開眼,便瞧著她立在床頭,一手端著白玉碟子,一手拿著蜜餞傾身喂他。目光微動,張唇吃了下去。
甜膩的味道化去了唇齒間的苦味,似有一股暖流,化去了心底的寒涼。
水清漪緊緊的捏著身側的手,指尖似殘留著他唇瓣上的溫度。半垂著眼睫,轉身手腕被扣住。側頭看著他那深幽的眸子,里面綻放著異樣的光彩。
“你陪我睡一小會。”長孫華錦幽幽的看著她,帶著令人不可抗拒的魔力。
水清漪躺在他的身側,愣愣的回神,也不知自己怎得鬼使神差的就睡下了,懊惱的閉上眼。腰間一緊,他的手臂攬著她的腰肢,下頷抵在她的頭頂。心跳平緩而有力的跳動,呼吸延綿,他已經睡去。
水清漪不舒適的動了動,腰間的手臂更緊了一分。皺緊眉頭,無奈的靠近他:“我換個姿勢。”
長孫華錦毫無所動。
水清漪繃著臉,頭靠在他的胸膛,依偎在他的懷里,手亦是搭在他的腰上。并沒有發現,擁著她的人,嘴角緩緩地上揚,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弧度,淺淺的笑意流瀉而出。
一覺醒來,已經是日落西山。
長孫華錦看著依偎在懷中的人,目光溫柔似水。可想到她對自己的成見,無奈的嘆息,不知他做了何事,令她對他有如此之深的芥蒂。他感受到她待他的不同,關于男女之間的愛情,可每當她不經意間流露出,恢復理智的時候,便會滿目掙扎,強行克制。
“我該拿你如何是好?”長孫華錦憐惜的拂過她眼瞼下的青影,心里知曉她在王府不開心,適才想帶著她在莊園住上幾日,散散心。
不舍的拿開她擱在腰間的手,心知她若醒來,瞧見這般親密,好不容易踏出的這一步,怕是又要縮回原地。輕手輕腳的下榻,自個穿上衣裳,出了屋子。
許久,屋子里淡淡的幽蘭冷香散去。水清漪睜開了雙目,眼底是一片的清明,并沒有剛剛轉醒的迷糊。顯然是醒來多時。
手搭在額頭,耳畔仿佛還回蕩著他方才的嘆息,心里百味陳雜。
“吱呀——”
繡橘推門而入,看著水清漪穿著單衣坐在床頭,碎碎念道:“世子妃,晚間起風,您穿得這樣單薄容易受涼。”
水清漪怔怔的看著繡橘,看著她眼底的關懷,是那樣的真切,一眼便能夠看穿了她的心思。而長孫華錦,卻是深沉似海的人,還不曾看穿他,自個便仿似被他的目光給剖析了!
不明白他是早已發現她醒來,有意說與她聽,還是當真在感概?
心亂如麻。
“繡橘,世子爺呢?”水清漪起身穿著衣裳,坐在銅鏡前顧自梳妝。
“世子爺出去了,奴婢不知他的去處。”繡橘眼底的喜色盡顯,她來時恰好瞧著世子爺從屋子里出去,看來二人的關系更親近了一步。“奴婢聽到世子爺吩咐常青,將龍公子接到莊園,怕是知曉您心里掛念著,便將人給請了來。”
水清漪笑了笑,推開繡橘為她畫眉的手。淡淡的說道:“莊園里可有馬車?”她的那句龍幽,赫然讓水清漪記起為何覺得酒樓男子面熟。他的輪廓與龍幽有*分的相似,靜安王提及西越攝政王秘密來京,那么他定是攝政王龍玨了!
繡橘驀地睜大了雙眼:“世子妃,天色已晚,您要馬車作甚?”難不成去尋世子爺?這個念頭一起,便被繡橘打消。世子妃是什么性子,她怎能不知?而今對世子爺心生抗拒,能夠共處一室,已經是極為的難得,又怎得會愿意去尋世子爺呢?
想到此,不由得心里頭發愁。
水清漪并不知繡橘的心思:“回府。”不知龍玨可還在酒樓?
繡橘才不會輕易的讓水清漪和長孫華錦培養感情的好機會溜走,要她說,世子爺也是木魚腦子,龍幽纏世子妃纏的緊,放著這大好的時機不好好與世子妃獨處,偏生還將龍幽請到莊園!
“莊園只有一輛馬車,其他就是采買的牛車了。那一輛馬車,已經給世子爺用了。”繡橘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
水清漪看了眼天色,估算了進城與莊園的距離,沉聲道:“去備牛車。”她還有許多疑問,興許龍玨能替她解惑。
繡橘畢恭畢敬的說道:“世子妃,您代表著王府的臉面。怎得能坐牛車呢?這不是有損王府的臉面么?若是教王妃或是四夫人知曉,又不知要翻起什么風浪!”
水清漪揉了揉脹痛的額頭,嘆道:“你去備晚膳。”
聞言,繡橘眼底迸發出光彩,知曉水清漪是同意留下來了!
“好的,奴婢這就去。”繡橘匆匆的離開,心里還是有些不放心,加快了腳程去廚房!
屋子里一片空寂,水清漪起身推開窗欞。看著天際夕陽沉沉欲墜,紅霞灼灼燒天。整個帝京,籠罩在暮靄霞光中,血紅一片。
晚風拂面,水清漪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少許。感覺到絲絲的冷意,半關著窗欞,將木棍支著。
“啪嗒——”
窗欞木棍不曾放好,打在屋子里擺放的瓷瓶,砸在臨窗而放的盆栽上,壓斷了盆栽里細小的枝干。
水清漪彎身撿起有緩沖而沒有磕碎的瓷瓶,撥弄著壓斷的花樹。拿著剪刀修剪枝椏,驀地,發現盆栽泥土里露出一點白,流轉著光芒。撥開泥土,一塊上好的玉玦映入眼簾,水清漪拭去泥土,看著玉佩直直的發愣。她認識這塊玉玦,前世里長孫華錦從不離身的佩戴,而今生去掩埋在泥土,不見天日。當看到玉玦上的字時,眼底滿是震驚之色。
清漪
水清漪不懂他為何將她的名字刻在他視若珍寶的玉玦上,最后卻埋在了泥土中,若是盆栽花草枯萎,便會被清走而消失。
目光微閃,他是棄了,只因上頭雕刻了她的名么?
“世子妃,這花枝斷了,就莫要修剪了。世子爺叮囑過,這屋子里的盆栽,每三月換一次。這盆栽也該快要換了!”一個婢子將一個托盤端進來擱在梳妝臺上,看著水清漪腳下的盆栽,含笑道。
聞言,水清漪一怔。電光火石間,似乎想起上次她與長孫華錦來過一次,和這盆栽日期相近。莫不是那回,他將玉玦掩埋了?
想到此,心底仿佛被銀針輕微的扎痛。
“不用了。”水清漪回絕,將婢子揮退下去,本想將玉玦給埋回原處,最后卻是收入了袖中。
“世子妃,您快些用膳。”繡橘提著食盒進來,看著水清漪盯著手心的玉玦出神,不禁舒了口氣,她真怕水清漪趁著她離開之際,吩咐其他的人備馬車離開。
莊園里雖然主子們不常在,可也有管事的在打理。管事的時常要四處奔走亦或是去王府報備近況,斷然不可能坐牛車,她只是瞎謅得罷了!
水清漪斂好了心神,吃了幾口,沒有什么胃口。撤退了繡橘,獨自一人在院子里走動。
夜色濃重,莊園里已經點起了燈火,在這微涼如水的夜里,并不曾添上一分暖意。夜色深處,一道藍色的身影屹立。身姿筆挺如松,遠遠的望去看不清楚他驚天的容顏,清晰的感受到他周身肅厲冷漠的氣息。仿佛是寒梢陡峭的冰山,冷冽中帶著十足的壓迫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