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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宏淡淡的應了一聲,將一份奏折扔在書案上,對長孫華錦道:“明日將這份奏折呈遞給皇上。”
“邊關韃子來犯,父親突然來京,怕是不妥。”長孫華錦睨了眼桌子上的奏折,嘴角凝著一抹冷笑。
長孫宏對長孫華錦的語氣頗為不滿,沉吟了半晌,嘴角微動,猶豫不定的說道:“西越這次來者不善,瑞敏公主嫁給三王爺,居心叵測。以她一己之力,不足為懼。據探子來報,西越大皇子潛伏在東齊國已久,若是里通外合,是一大禍事。我這次回京……”
“捉拿西越國大皇子?”長孫華錦冷聲道,言辭間并無對長孫宏半絲的尊敬。
長孫宏氣鼓了雙眼,‘啪’的一聲,一掌拍在書案上,檀香木的書案從中裂開一道縫隙。
“你來京怕不止是為了此事。”長孫華錦隨意的翻開奏折,眼底的冷意更甚。
長孫宏怒火頓收,捧著一杯茶啜了口,幽幽的說道:“西越國攝政王秘密來了帝京。”
“你怕了。”長孫華錦似笑非笑的說道:“你要如何?”
長孫宏被長孫華錦那一句‘你怕了’刺激得雙目赤紅,雙拳緊握,手背青筋爆鼓,極力的在克制體內的怒火。陰鷙的雙目落在水清漪的身上,沉聲道:“有來無回。”幾個字從齒縫間碾磨而出。
水清漪不知長孫宏怎得與攝政王有深仇大恨,為了讓他死,不顧邊關的防守回了京都。
“近期我要去一趟長留山,你好自為之。”長孫華錦似乎早已料到他的目地,聽后并無意外,卻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水清漪狐疑的看向長孫華錦,不知為何,他與靜安王之間關系極僵。
“你——”
長孫宏面色鐵青,拍案而起。
長孫華錦眸子里平靜無波,并沒有被他的怒火而威懾,淡淡的說道:“時辰不早,若無要事,我們便先告辭。”說罷,不等長孫宏開口,便轉身離開。
長孫宏氣血上涌,可終究沒有求人的習慣,生生的隱忍下喚住他的沖動。
水清漪被長孫華錦牽著手,一直回到竹園。
心里琢磨著長孫華錦與長孫宏之間的關系,明明是親父子,卻疏遠如陌路人。忽而,眉一皺,王府中唯獨武氏待他好,所有人幾乎都厭惡他,這是為何?
“你極少見他,因此對他毫無父子之情?”水清漪問出疑問。
長孫華錦搖頭:“時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松開水清漪的手,溫潤的指尖拂過她的面頰,溫和的說道:“明日起,便莫要向母親請安。”
水清漪頷首,看著他眉宇間染著的倦色,微微有些不忍,伸手撫向他的眉,似要拂去那一抹淡淡的清愁。
忽而,手指被他握住。一陣旋轉,便被他攬入懷中,緊貼著他的胸膛。
長孫華錦把頭埋在她的脖頸里,冰冷的面具,冷得水清漪渾身一顫,卻是沒有推開他。耳畔傳來他的低喃聲:“清兒,不論發生何事,你要相信我。”
水清漪背脊陡然一僵,許久,緩緩的放松緊繃的身子,輕輕的點頭:“嗯。”
長孫華錦圈著她的手臂力道重了幾分,輕如鴻羽的吻落在她的頸項,水清漪不可抑制的一顫。酥癢的感覺,只鉆心底。
長孫華錦似感受到她身體上的抗拒,并沒有逾越,松開了她。揉揉她的青絲道:“今日在宮中受了驚嚇,明日怕是身子會不適,好好休憩,莫要離府。”
水清漪疑惑不解的看向他,今日在宮宴比以往發生的事兒,小巫見大巫,怎得就受驚身子不適了?
抬頭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白袍逶迤拖地,拂過光潔的地面,踏著月色離開。
眉頭擰成結,仿佛從他得知靜安王回府,便極為的古怪。
卻也想不通其中緣由,水清漪便懶怠去想,喚繡橘進來伺候她洗漱,上床睡覺。
翌日
水清漪幽幽醒來,繡橘伺候水清漪起床道:“世子妃,方才王爺身旁的小廝來請您去前廳用早膳。”
“為何不喚醒我?”水清漪覺得她身為兒媳,雖然有長孫華錦的命令,卻也不能做得太沒有規矩,否則便會授人口舌。
“世子爺讓奴婢對外聲稱您身子不適,要靜養。”繡橘端詳著水清漪紅潤的面頰,撇了撇嘴,不知世子爺的用意。
水清漪揉了揉額角,放棄去琢磨長孫華錦的心思。昨夜里想了大半夜,以至于今日頭腦脹痛,依舊沒有理出半分的頭緒。
“世子妃,王爺身旁的小廝又來了,請您去書房一趟。”繡萍臉色不大好看,她按照世子爺的吩咐說了幾遍,那小廝就仿似聽不見,笑嘻嘻的看著她,不斷的重復:勞煩這位姐姐替小的通傳。
煩不勝煩!
“讓他等著。”水清漪穿戴好,便去偏廳用膳。透過打開的窗欞,看著外面日頭高照,暗嘆今兒個睡過了頭,若不是長孫華錦對外聲稱她身子不適,今日之事怕是又會有人嚼舌根。“世子爺可有用膳?”
“世子爺一大清早便出府了。”繡橘并沒有因水清漪問及長孫華錦而開心,她算是明白了,世子妃的心壓根不在世子爺身上。否則,怎得與世子爺分榻而眠,依舊不慌不忙呢?
水清漪點了點頭,草草的用了膳,便起身與小廝一道去書房。畢竟他是長輩,三番四復的遣人來請,她若不去便說不過去。
到了書房,水清漪讓繡橘在外等候,獨自進了書房。
檀木書案已經換了,上面擺放著一摞摞的公文。水清漪一掃而過,看向伏案辦公的長孫宏:“不知父王喚清兒過來,所為何事?”
長孫宏頭也不抬的說道:“永盛坊是你的鋪面?”
水清漪心中詫異,轉瞬便鎮定了下來。長孫宏這般問,怕是掌握了足夠的信息,知曉瞞不過他。便順勢說道:“三嬸娘要與三叔南下赴任,無法監管永盛坊。畢竟是一大筆銀錢,若是虧空了心中難免不舍,便脫手給我經營。”
長孫宏點了點頭,仿佛只是為了確認此事。
“啪——”長孫宏合上公文,擱下狼毫,起身到到書房角落里擺放著的木架旁,在銅盆里凈了手,拿著搭在架子上的布巾擦手:“那么新開的那家酒樓便是你名下的產業?如今毫無背景,怕是會有人鬧事。你暗中命人去官府打點好,免得鬧出事兒。”
水清漪點頭,鬧大了,怕會牽扯到王府么?
“女人家莫要強出頭,好好在府中相夫教子,莫要招惹了禍事。”長孫宏擺了擺手,示意水清漪離開,至始至終,都不曾看她一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