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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雅見達到了目地,對水清漪的行為毫不介意,起身拂落裙擺上的塵土。抬起頭,臉上揚著拿捏得恰到好處的笑容,看向對面樹蔭下一襲紅衣如天際高高掛起的那一輪烈日的男子,眼底布滿了驚訝之色,仿似才發現他。耳根微紅,羞赧的低垂著頭,嗓音細如蚊蠅:“花公子。”
花千絕冷哼了一聲,滿眼嫌惡:“既知身份卑賤,就該請求她將你下嫁寒門。”
舒雅面紅耳赤,未料花千絕如此嘴毒,咬緊唇,不甘道:“世子妃身份低下,卻也嫁入高門。足以見得,只要花公子點頭,門第之見不過是空談。”
花千絕一雙妖媚的眸子半瞇,饒有興味的打量了她一眼。
舒雅心口‘怦怦’跳動,心想花千絕被她說動了?想到此,面頰一片酡紅。
“夠不要臉!”
舒雅一怔,驟然收緊了拳頭。臉色青紫,看著遠去的花千絕,眼底布滿了陰狠。
……
“嘭——”
水清漪合上窗欞,端著茶水飲了一杯,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舒雅也就這點本事了?為了對付她,瞧著花千絕來的時候,請自己做主,成全她嫁給花千絕,以此來挑撥自己與花千絕的關系!讓花千絕誤以為自己為了防備覬覦長孫華錦的人,不顧對方身份尊卑,扔給他!
倘若她不是覺得舒雅行為古怪,倒也不會生疑。
舒雅平日穿著簡約整潔的素色衣裙,今日卻穿得格外的隆重。請求她一件事情,卻突然的說要嫁給花千絕。若是如此,她斷然不會穿著貴重的衣裳。這身衣裳,只有出席宴會才會穿。
心思微動,莫不是舒雅原是想要今晚進宮?見到花千絕來,臨時改了主意?
“繡橘,你去知會舒雅一聲,今夜她隨我一道進宮參宴。”水清漪冷笑,倒要瞧瞧她心懷什么鬼胎!
繡橘愕然:“世子妃,您今夜帶她入宮?”
“嗯,你與繡萍留在府邸。”水清漪見繡橘不情不愿,附耳叮囑了幾句,繡橘悶悶不樂的點頭。
……
圓月高懸,繁星如織。
木槿殿在月光彌漫的夜色里,似披著一件銀衣,富麗堂皇。
水清漪步下轎攆,看著三兩扎堆的貴婦小姐話家常,阿諛奉承,斂去眼底復雜的神色,換上了一副笑顏。
“你怎得才來。”蕭珮見到水清漪,從人群中走來。臉上的厭煩之色盡褪,喜笑顏開道:“不知今夜誰會是西越國女婿。”
水清漪拂去被風吹散,沾粘在她面頰上的青絲。眼底隱隱有著擔憂:“太后有意將你冊封為皇后,你可有應對之策?”
蕭珮松開挽著水清漪臂膀的手,撥弄著腰間的配環,叮叮當當作響,更加的心煩意亂。“我能如何?父親愚忠,即使皇帝昏庸無道,他又豈會為了保我,做出大逆不道之事?若他不做,我不愿入宮,便是抗旨不尊!父親手握重兵,皇家被就覬覦許久,落下了把柄,豈不是給皇家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收回兵權?”她怎得會不知,太后冊封她為后,目地為的不過是父親手中的兵權?
水清漪見她心里頭明白,微微頷首,心疼的說道:“你順了太后之意?”若是如此,將軍府怕是要卷入泥沼。
蕭珮苦笑了一聲,還能如何?她可惜,她父親雖然重權在握,卻不是權相那般奸佞之人。
“不說這些個掃興話,怎得不見靜安王世子?”蕭珮目光掃過水清漪身后的舒雅,皺眉道:“繡橘怎得不帶在身旁?”
舒雅臉上的笑容一僵,低垂了頭。身上穿著的還是之前見水清漪的那一身衣裳,是她陪嫁的時候,老夫人特地為她做的衣裳。
“她是老夫人的遠親。”水清漪淡淡的說明舒雅的身份,不愿多說其他。
蕭珮了然的點頭,嘀咕道:“今日來的都是世家貴胄,繡橘從小在鎮國公府訓練長大,大多你不曾見過的也能提點一下,未免得罪了人。行,待會我便留在你的身旁引薦。”說罷,目光瞥到從轎攆上下來的人,掩嘴笑道:“我倒是白操心了。”
水清漪瞧著她笑的意味深長,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他穿著一襲燙金邊白衣,烏發金冠,在朦朧的宮燈照耀下,溫潤如玉。四目相觸的瞬間,他眼中浮起微瀾,向她信步而來。
“我先走了!”蕭珮見到長孫華錦,眼底閃過復雜的光芒,小跑著離開。
水清漪來不及拉住蕭珮,便見她似老鼠遇見貓兒一般,迅速的躥離。忽而,一雙溫熱的手掌握住她冰涼的肩膀,微微側頭,對上他幽深漆黑的眸子。只見他忽而輕笑道:“夜里涼,怎得不進去?”修長的手指攏緊她微散的襟口,遮掩住那一片如雪肌膚。
“外頭空氣好。”水清漪心不在焉的說道,猜想著蕭珮做了什么對不起長孫華錦的事,至于那般躲著?
“世子妃在等您。”舒雅與水清漪異口同聲的說道。
水清漪驀地看向舒雅,舒雅似乎意識到說錯話。手足無措的立在原處,楚楚可憐的看了眼長孫華錦,歉疚的說道:“我會錯了意。”
“開宴了。”長孫華錦手一帶,攬住水清漪的肩膀,朝宮殿內走去。
水清漪感受到肩膀一片火燒火灼,不自在的動了幾下,微微仰頭看著他。深邃的眸子里蘊含著一絲笑痕,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水清漪抿緊了唇,腳步慢了半拍,拉開與他的距離。
長孫華錦似乎不知她所想,亦是放慢了步伐。
水清漪眉頭緊擰,輕聲道:“你先進去,我還有要事。”
長孫華錦點了點頭,松開了手,叮囑道:“你小心一些。”便去了內殿。
水清漪輕吁了一口氣,對舒雅道:“你在這里等著我,我片刻后過來。”
舒雅瞧見了不遠處的花千絕,牽強的笑道:“好。”
水清漪朝花千絕走去,望著他明滅不定的眸子,水清漪扯著嘴角,詢問道:“相爺沒有來?”
花千絕低嘆了一聲,終究是沒法對她動氣。“壓軸!”
水清漪一怔,明了于心。
“你可有話與我說?”花千絕眼底的嘲諷一閃而逝,把玩著手中的羽扇,寬大的衣襟松開滑落,露出白皙細膩的肩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