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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落在地上。”
長孫儀感到不妙,他是在孟纖失蹤前送去的膳食,那么他便會有重大的嫌疑!
“快!快去尋母妃。”長孫儀穿著松松垮垮的衣裳,跌跌撞撞的跑去找王妃。
方才走出院子,就被常德給扣住:“二公子,得罪了!”
長孫儀掙扎著喊道:“你快松手,我要去找母妃。”
“王妃命屬下將您帶過去。”常德點住長孫儀的穴位,長孫儀干瞪著眼,卻不得動彈。
不到片刻,將他帶到了孟纖失蹤前住的廂房。里面一片狼藉,地上仍舊還殘留著來不及收拾的血跡。
長孫儀看到灑在地上的荷葉粥,渾身顫抖,看著已經在廂房里的長孫華錦道:“大哥,不是我……”隨即,看向了水清漪,故作鎮定的說道:“嫂嫂,你該知曉我與西域公主素昧蒙面,怎得會害她?”見水清漪看著地上的荷葉粥,趕忙解釋道:“我怕西域公主要下嫁給我,我便娶不了陽兒,便給她送了一碗加了地龍的荷葉粥,嚇她一嚇,沒有想到她會被人給劫走。”
王妃行色匆匆的趕來,恰好聽到長孫儀的話,怒從心起,揚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蠢貨!
長孫儀始料未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捂著震麻的臉龐,難以置信的看著怒火沖天的王妃,不明白他做錯了什么,讓母妃如此對他!
“母妃……”
水清漪目光微閃,朝王妃行了一禮道:“方才府醫來查驗,這荷葉粥有毒,能夠令人迷失心智。”
王妃面色鐵青,水清漪說荷葉粥里有令人迷失心智的藥。往深處一想,便是西域公主吃了這荷葉粥,喪失心智,便刺傷了貼身伺候的婢子,離開了王府。換言之,便是長孫儀害的孟纖,若是孟纖因此而出事,長孫儀便脫不得干系!
若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倒好,以王府的地位足以抹平。可對方的身份意義重大,是西越皇最疼寵的女兒,帶著兩國邦交的重任來和親。若是長孫儀坐實了罪名,那么便只得以命償命!
☆、第九十章 計中計
王妃冷靜下來,精芒暗斂的眸子,注視著長孫儀白皙面頰上的五指印,怒火消失于無形。低嘆了一聲,到底是被她保護得太好,心性太過單純,并不曾讓他見到人心的險惡,才會在長孫華錦面前不設防,捅出了大婁子!
倘若他一來不說荷葉粥是他所送來,倒還有法子為他開脫。如今,說什么都晚了,唯一的途徑便是尋出證據!
“粥是儀兒送來,這毒不證明是他所下!倘若他要下毒,便不會承認粥是他所送來!”王妃精致妝容的臉上,一派冷靜鎮定。挑高眉梢,掃了一眼屋子道:“公主性子柔順,曾經在寺廟長大,悲天憫人,一只螞蟻都不舍得碾死,又怎得會隨身帶著兇器。中毒后,刺殺侍女?”
水清漪看著屋子,除了前廳一片狼藉之外,內寢干凈整潔,并無腳印,看來孟纖來不及到內寢便出事了。
而前廳的混亂,也只有桌上的食盒與粥灑了一地,一旁柜子上的香爐砸落在地上。其他倒也規矩得擺放在架子上,不曾碰觸。
孟纖若是喪失了心智,不可能只有這些遭殃。想到此,水清漪目光一頓,拾起地上斷裂的勺子,上面只有飛濺的幾滴濃稠的粥,若是孟纖食用,這勺子必定是臟了。
眸光微轉,不待她開口,就聽見長孫儀慌張的開口道:“不是我!母妃不同意我娶曲家大小姐,心里郁氣難以紓解,便去尋嫂嫂拿主意。嫂嫂說我身為男子不能失信,而后提點了一句,朝中大臣之子任由公主挑選,我怕被公主選上,送來加了佐料的荷葉粥嚇唬她,以此對我產生厭惡,誰知她卻不見了蹤影!”
說罷,忐忑不安的看向水清漪,急切的說道:“嫂嫂,你可得為我作證,倘若你不曾說,我也不會這般做!”言語中,將責任推脫給了水清漪。
水清漪心中冷笑,面上不動聲色的說道:“我的確說過此事,但只是教導你為人處事。人生在世,講的便是一個信字。你若滿嘴胡言,不講究信譽,日后如何在仕途走得長遠?第二,你過來問我西域公主的事,我便將聽來的話,說與你聽,興許二弟開竅,學著花樣討西域公主歡喜,為王府添增喜事兒,并未曾勸誡你恐嚇西域公主。何況,我并不知西域公主住在府上,又怎知你會做混賬事?若是知曉,斷然會阻止你!”
長孫儀傻眼,仔細一回想,水清漪都是在他詢問的時候,才回答。
可正是因此,她不順著他的心意,將他激怒,才會昏了頭。
“嫂嫂……你若不說這番話,我又豈會做糊涂事兒?”長孫儀吶吶的說道,氣勢全無。
水清漪驚詫的說道:“二弟,母妃素來疼寵你,年少便在帝京披露頭角,機智過人。應當明白怎樣做,才會對王府有益。我不過是一介婦孺,并無多少見識,又豈能鼓動你?”
長孫儀語塞,臉色漲的通紅。
水清漪這番話著著實實的在捧他,若他一口咬定是她唆使,那么便是連個婦孺都比不得的庸才。心下當即不敢低瞧了水清漪,不明白母親怎得給大哥尋了個聰敏的妻子?
母妃素來厭惡大哥,這會怕是看走了眼。
“儀兒素來聰慧,卻太過單純。咱們都是王府里的人,都肩挑著王府的興衰。俗話說長嫂如母,你身為他的大嫂,他自是對你沒有設防。你教導他,那是應當的,他若做的有不當之處,你該悉心教導。今日之事,他勢必將我提議讓他娶西域公主之事告訴你,尋你拿主意。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不是推脫責任,而是該如何處置!”王妃話里話外,都暗指水清漪也是要擔負責任。這樣一來,長孫華錦就算將長孫儀推出去,也要考慮一二。
水清漪唇邊掠過一抹冷笑,王妃心里的打的什么算盤,她豈會不知?
“我不過是剛進門的新婦,二弟連母妃的話都聽不進耳,又豈會聽我的勸?今日二弟來尋我,心中極為驚奇,平素與他沒有往來,怎得突然尋我拿主意?”水清漪滿臉的疑惑。
王妃氣得咬牙切齒,水清漪這是說長孫儀想要害孟纖,怕被人察覺端倪,便拖著水清漪墊背。
“眼下并不是追究誰的過錯,而是找回西域公主。根據我方才的觀察,西越公主并不曾食用荷葉粥,排除了她是喪失心智,獨自離府。不過,我心中有幾個疑問。西域公主被母妃請回府做客,她的身份高貴,萬萬疏忽不得,母妃應當派人暗中保護公主的安危。第二,母妃一時忘卻,這廂房的位置靠近您居住的主院,東西砸落,侍女受傷,斷然會發出聲響,為何并無人察覺?”水清漪目不轉睛的盯著王妃,似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么。
王妃緊緊的捏著錦帕,水清漪反手將燙手的山芋拋進了她的手中。
“我耳聞西域公主與錦兒走得極近,你們二人方才大婚,怕傳出不好的。儀兒不曾說親,便動了心思。如今,卻是沒有落得個好。”王妃眼底閃過傷痛,失落的說道:“就算此事是儀兒所為,西越公主有個好歹,西越皇怕是不會輕易的饒過王府。”
水清漪聽著王妃為她考量的話,譏誚的一笑。側頭看向身邊的男子,意味深長的說道:“不知母妃得知消息可有封鎖?若是傳到宮中……”
王妃面色驟變,她聽到消息,便匆匆趕來,儼然忘記了鎮壓消息。正要開口,便瞧見管家匆忙的趕來:“回稟王妃,宮里頭太后身旁的公公帶來了太后的口令。”
王妃目光凜然,冷若寒霜的看向水清漪。
水清漪毫不退怯的與王妃對視,從王妃對她起殺心的那一刻起,她便沒有打算忍讓。而今日,她是刻意命人放出西越公主在王府失蹤的消息。而,迎接西越公主回府小住的王妃,斷然會要給太后一個交代!
太后與王妃關系算是親密,若是她瞞下西越公主來東齊國的消息,不知太后會如何呢?
畢竟,她可不認識西越公主。
王妃冷哼了一聲,從容不迫的去了前廳。
長孫儀也緊跟著去了。
長孫華錦拉著水清漪的手,神情漠然的說道:“你知曉孟纖緣何失蹤?”
水清漪目光一閃,他這樣問,怕是也覺察出蛛絲馬跡。笑道:“孟纖身為西越國受寵的公主,她獨身來東齊國,身旁怎得會無人保護?她若是被劫持,斷然會現身出來與人打斗,可屋子里并無打斗的痕跡。而方才那個受傷的侍女,府醫查探了傷口,刺得并不深,也沒有扎刺在她的死穴,目地并不是想要她死,只是制造成被劫持的現場。倘若當真是被劫走,劫匪斷然不會留下活口,下手亦是會極為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