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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渾身打了寒顫,顯然沒有想到水清漪會有這一問。目光閃爍,眼角余光瞥到樹下的食盒,張嘴道:“奴婢見四小姐與你在一起,放了心。記起四小姐的吩咐,便去廚房給你端藥膳。誰知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四小姐就沒了!”說著,怕眾人不信,將食盒提了過來。
水守正掀開食盒,一股清淡的藥香飄散開來,證明英子沒有撒謊。快速的奪過食盒,砸在水清漪的腳下:“你這個畜生!蓮兒是你的親妹妹,都下此狠手!還有什么事情你做不出?”水守正想著到手的財富,被水清漪這一攪給黃了,怒從心起:“孽障!跪下!”
水清漪巋然不動,看著腳下藥膳淋漓滿地,冷然的目光看了一圈眾人,眼底都是幸災樂禍。捏著帕子的手,慢慢的松開。心里明白水守正和老夫人敢如此,怕是因著今日回門禮的事兒,與長孫華錦的態度,讓他們知曉她在王府并不受重視,所以他們這樣對她,不怕得罪了王府!
但他們可有想過?她已然是王府里頭的人,即使再不討喜,他們如此待她,也是打王府的臉面!
水守正見水清漪一動不動的站著,眼底是一片漠然,感覺到自己受到了挑釁,并不被水清漪放進眼底。面色漲紅,當即抽過一旁擱置的掃帚,朝水清漪蓋頭劈下去。
水清漪看著一道殘影朝她揮來,一陣風掃過她的面頰。不等她看清,手臂一緊,被大力拉離,跌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不等水清漪回過神來,一只不算溫暖,透著絲絲冷意的手掌輕柔的拂過她的面頰。身子不由得一顫,不知是被那一絲冷意,還是這不經意的溫柔,令她心顫。
熟悉的冰冷體溫,熟悉的清冷暗香,在她跌落他懷中的那一瞬,就知是誰。
正因為是他,這樣的溫柔,她無所適從。
“啪——”
水守正揮下來的掃帚,打在地上,斷了兩截。巨大的沖力,震得他虎口發麻。
水守正看著自己的手,怔了怔,隨即看向相擁著的兩人,又看了看自己握著掃帚的手。虎口震裂,鮮紅的液體滲出。
水清漪聽到那斷裂的聲響,回過神來,看向水守正,嘴角翹了翹。水守正被水清漪這一眼,看的瞳孔一縮,怔在了原地。
眾人也沒有料到長孫華錦會突然的出現,一時也緩不過神來。
氣氛霎時有些微妙。
水清漪淡淡的收回視線,推開抱著她的長孫華錦,抬頭望著他弧線優美的面龐,冰冷的面具散發著晶瑩的清輝。水清漪眉頭一皺,覺得有些怪異,仔細一看,面具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凍得他面具下蒼白的肌膚上的血管,格外的清晰脆弱,似乎伸手一觸,便會斷裂。
手下意識的握著他的手,比方才他撫她面頰時,冷上萬分。心一沉,有些明白他為何方才不出現,待她危險的時候出手相救。
“飲酒了?”水清漪淡漠的語氣里蘊藏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擔憂,卻令長孫華錦一愣,微微勾了勾嘴角,看著她不說話。
水清漪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抬頭看他:“今日不曾吃藥?”
長孫華錦默然片刻,緊繃的面部線條柔軟了幾分。溫和的一笑:“怎得不知躲?”
水清漪不再說話,舒展的眉頭微擰。盯著那清秀俊逸的少年,一襲白衣獨立在玉蘭樹下,纖塵不染。似清矍而細小的枝椏上綴著潔白勝雪的花,高貴清雅。唇畔噙著一抹淺淡的笑,如同春日里繁花緩緩綻放,驚艷耀目。
水清漪觸不及防的被那淡淡的笑容晃了一下,怔然的看著他。
長孫華錦無奈的說道:“只飲了一杯。”轉回頭,看向一眾人說道:“眼下重要的是處理好這件事,回去我在細細交代。”
水清漪想想是這個理,方一轉身,覺察出他的話有些不妥。細細的回想方才她說的話,腳步驀地一頓,背脊僵挺。
長孫華錦似有所覺,低頭看著她,嘴角揚了揚,伸手撫摸著她凌亂的青絲,像是在安撫著一只躁動的野貓:“不用有所顧忌。”
水清漪眼睫顫了顫,臉頰卻莫名的有一股灼燒感。不可否認,方才被他的笑容,晃得心口有一瞬的悸動。令她尷尬的是看癡了去,倘若不是他適時的開口,不知她會做出什么事兒來!
水守正見二人望來,已經平定了洶涌起伏的心緒。扔下手中的掃帚,將受傷的雙手背在身后。下意識指責水清漪的話,在觸及到長孫華錦森冷的目光,哽在了喉間。
之前若是因著長孫華錦不重視水清漪,他才敢放肆。若現在再看不出長孫華錦對水清漪的維護,他便白白混跡官場一些年。
老夫人心里頭一直在算計,并沒有看到長孫華錦與水清漪的互動。臉一沉,冷聲道:“你父親教訓你,還敢躲?這些年,你母親就是這般教導你,不知規矩?”
“不知清兒犯了何錯,岳丈大動肝火的教訓她?如今清兒是我的妻,王府世子妃,即使做了錯事,也不勞岳丈代為教導。”長孫華錦眉目清冷,嗓音沒有絲毫的起伏,卻令人不自覺的頭皮緊繃,不寒而栗。
水守正動了動嘴角,半個字也說不出口。長孫華錦話里的意思很清楚,水清漪是王府的人,不關侯府的事,輪不到他教訓。
原本沉寂的氣氛,透著幾分的詭異。
眾人都認為水清漪在王府不受寵愛,而如今長孫華錦的作為,卻是處處在維護。心下不禁有了幾分思量!
老夫人卻看不明白,她認為長孫華錦對水清漪的維護,不過是因著水守正那一掃帚打下去,打的不是水清漪,而是王府的臉面,世子才會出面維護。面色微微一變,老淚縱橫道:“老身知是這個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她若不做出令我們痛心的事,以她世子妃之尊,我們又怎會在這喜慶的日子里出手教訓?”說著說著,倒真的有幾分傷心,她疼愛的孫女兒,怎得就沒有水清漪命好?偏生不得她心的,就飛上了枝頭。
拿著錦帕在眼角按了按,看著躺在地上的水玉蓮說道:“這是她的親姊妹,都下此狠手,可見她有多心狠手辣!”
水清漪替真正的水府大小姐感到心寒,這就是她的好祖母!只因她不得她歡心,便竭力的敗壞她的名聲,一步一步的逼死她!
“祖母口口聲聲說我害死四妹妹,可有證據證明?”水清漪目光如箭的看向急急的要開口的英子,水玉蓮不是聰明的人,她身邊的丫鬟也不可能如此伶俐,那么便是有人利用她栽贓陷害她!想到此,不緊不慢的說道:“你只見四妹與我在交談,之后的事兒一無所知。你若拿出證據,我便無話可說!可若是信口雌黃,休怪我不留情面!”
英子如芒在背,低垂著頭,渾身沁出了一身的冷汗。咬緊牙關道:“四小姐手指有黑氣,儼然是中毒而死。大小姐先前給四小姐擦拭額頭,四小姐怕是一心當大小姐是姐姐,便不設防,因此中了大小姐的毒手!”說罷,壯著膽子,指著水清漪手中的帕子道:“大小姐手中的錦帕,就是證據!”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水清漪手中的錦帕上,目光有些古怪。潔白的錦帕上,在日光下閃耀著點點的金芒,與水玉蓮身上身上的金芒一樣。
兇手是誰,不言而喻。
水清漪眸光微閃,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水玉蓮為了讓她出丑,砸了金豬,卻不知金豬早已被人動了手腳下了毒。所以當她砸了金豬的時候,就已經中了毒。而她拿錦帕擦拭水玉蓮的額頭,是因為就著日光看到她臉上沾染的金粉,那一擦,有毒的金粉便沾在了她的錦帕上,如今便成了英子口中謀害水玉蓮的證據!
長孫華錦拿過水清漪手中的錦帕,骨節分明的手指展平錦帕,淡淡的看了一眼:“證據?”
“是!這手帕就是證據!”英子一口咬定!
“喚府醫。”長孫華錦對匆匆趕來的水遠琪說道。
水遠琪不明就里,吩咐身邊的長隨,去將府醫請來。
一起趕來的還有舒雅,看了眼長孫華錦,目光掃過水清漪,落在了平躺在地上的水玉蓮身上。垂落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似乎感受到有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松開了手指。帶著傷痕的臉上,敷著一層脂粉修飾,此刻布滿了擔憂:“蓮兒妹妹出了何事?”
老夫人冷笑道:“被手足毒害了!”
舒雅一愣,順著老夫人的視線,看向了靜立在一旁的水清漪身上。不過一瞬,便移開了視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