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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接過茶水,淺抿了一口,命人賜座:“錦兒,你可還記得三兒?”指著坐在宮殿右下角的李亦塵,笑著道:“他自小與你見過幾面,身子不大好,便離京求醫,近來才回京?!?
“祖母,孫兒與靜安王世子已經會面過,相談甚歡。”李亦塵臉上始終掛著溫潤的笑,那樣的無害。水清漪若不是知曉那一次的會面,當真會認為他與長孫華錦相見如故。
長孫華錦淡淡的說道:“的確?!?
太后有豈會發覺不出二人之間的古怪氣息?便撇開了話題:“清兒,自宮宴后,你便不曾進宮來見過哀家。穿著你做的鞋子,腳便不疼了,當真是心靈手巧,錦兒能娶著你,是他的福氣。”
“得太后娘娘的賞識,是清兒的福分?!彼邃粞鄄ㄎ⑥D,睨了長孫華錦一眼。
“就你嘴甜?!碧髮@句話很受用,張口想說句什么,宮婢匆匆的進來,跪在地上說道:“回稟太后娘娘,皇貴妃遣人來傳話,說有事要見靜安王世子,問您借人?!?
聞言,太后臉上的笑容一變,眼底的溫度霎時冷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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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立威
玉媚兮獨霸中宮多年,六宮無后,她更是肆無忌憚。如今,將手伸到了她的頭上來,作威作福。
太后臉色愈發的難看,倘若長孫華錦隨著玉媚兮的宮婢去了晨曦宮,那么便等于她向玉媚兮服輸,日后如何威懾后宮?
“當真是沒有半點規矩,今日錦兒新婚給哀家請安。她若有事,便來哀家這里即可?!碧髱е柑椎氖种嘎N著,端著茶杯抿了口茶水。再度抬眸,眼底染著淡淡的笑,柔和了她面部略顯凌厲的皺褶,溫聲道:“錦兒,你如何看?”
長孫華錦眉眼淡淡,已經斂去了在府中時若有似無的笑意與寵溺。“錦今日進宮謝太后的恩典?!?
一句話,定了他的心意。
太后眉宇舒展,目光平和的睨向宮婢,宮婢莫名的心頭一顫,領悟了太后的意思,立即出去了。
“周邊蠻子突襲,你父王在鎮守邊關,來不及參加你的婚宴。待戰事平息,哀家吩咐皇帝召他歸京?!碧蟠嗽拰χL孫華錦說,卻是看向水清漪:“錦兒是哀家看著長大的孩子,哀家雖然初次見你便賜婚,覺著你是個好孩子,與錦兒極為般配??上?,你母親只生了這么一個女兒,若是有孿生姐妹,便許配給三兒,倒是又了卻哀家心頭一樁心事?!?
“太后娘娘抬舉清兒了?!彼邃粜睦镱^摸不準太后的心思,轉眸道:“父王守衛家國,免去百姓顛沛流離。與這樣的大事相比,清兒與夫君大婚之事,不值一提。日后父王凱旋歸來,清兒與夫君定會好好侍奉?!苯z毫不見被不重視而產生的怨懟,反而自有一股不凡的氣度。
太后心中微微詫異,她說的不過是場面話。長孫宏自王妃產下長子,便請命去守護邊關。直到與西越聯姻之際,才奔赴回京。留下不過一月,又匆匆回了邊關,這些年除了老王爺病故,便再也沒有回京。
長孫華錦賜婚的圣旨下來,她便命人加急一封文書去了邊關。一個多月的時間,他若要來,便早回來了。
細細的端詳水清漪,雙眸瞇了瞇,心道:這丫頭即使在鄉野生長十余年,渾身卻散發著高雅的氣質,并沒有半點鄉野村人身上帶著的粗鄙。仿佛她自小便是在深閨長成的女子,落落大方。
“哀家果真沒有看走眼。”太后看了眼李亦塵,隨即,狀是無意的說道:“自先后薨,六宮一直無主,后妃沒有過多的約束,倒是沒得規矩。今年恰好是三年一度的選妃,哀家打算取消選妃,給皇上娶一位賢良淑德的皇后。錦兒,你如何看?”
“錦是一介外臣,此事太后全權決定。”長孫華錦漠然的說道,全然不在意太后話中的試探。
水清漪不禁詫異的看向他,以他對玉媚兮的態度,不該是如此。畢竟,玉媚兮是從靜安王府選上的皇貴妃,她代表的是靜安王府,長孫華錦該支持玉媚兮坐上皇后之位。
太后顯然是對玉媚兮的容忍到了極限,適才會探探他的口風,若是他松口。太后便也將他的態度,當成了整個靜安王府,不會再如往常那般放任玉媚兮。
如今的玉媚兮,不再是往日里的玉媚兮。她懷有龍種,若是誕下龍子,玉媚兮的存在斷然會威脅李亦塵。太后對李亦塵的疼愛來看,似乎極為的中意他。心中隱隱覺得,太后能容忍荒淫無道的李孝天,因著他好控制,待李亦塵在朝堂的勢力成熟,定會擁護他登基。
太后眼底的幽深一閃而逝,諱莫如深的說道:“威武大將軍的嫡女蕭珮年方十七,并不曾許配人家。冊封她為皇后,是最好的選擇?!?
長孫華錦并無異議。
水清漪心里卻掀起了驚天駭浪,控制住看向李亦塵的視線。太后當真是會打算,威武大將軍在朝堂一直是中立,性子剛正不阿。除了納妾間接謀致死了嫡妻的唯一污點,堪稱完美。
若是冊封蕭珮為皇后,便是將威武大將軍拉攏到了皇室。只要蕭珮沒有誕下龍子,便不怕威武大將軍外戚專權!也算是平息了心頭大患!
“如此,便這樣決定了。明日哀家會親臨朝堂,與諸位大臣一同商議!”太后拍案定奪,不容任何人置喙。
水清漪心頭驚詫,便聽到他清淡幽冷的竹香撲面,耳畔響起他清澈的聲線:“先帝胸懷大志,御駕親征,開拓疆土。因他常年不在宮中,冊封襄陽王為攝政王代理朝政??上尻柾鯀s生出了謀逆之心,被太后察覺,聯合四大閣老與老鎮國公、老靜安王、老鎮西侯在祭天之時將襄陽王囚禁在孔雀臺。因此,先帝怕出內患,朝政一直由太后代理。先帝駕崩,這個權利一直保留?!?
水清漪心中震動,這是怎樣的一種信任?歷朝歷代后宮不得干政,先帝卻賦予太后如此大的權勢,絲毫不怕太后禍亂朝綱。心中了然,怕也是因此,李孝天才不敢忤逆了太后,對她唯命是從。這也是先帝的一片良苦用心,守護基業的同時,鞏固了太后屹立不倒的地位。
“太后娘家是帝京大族,備受皇室恩寵。先帝原是不受寵的皇子,太后毅然決然的嫁給他,娘家扶持著先帝登基。太后為了鞏固先帝地位,在先帝的勢力成熟之后,削弱了娘家的勢力,全都由機關重臣,安排到并無多大權勢的閑職,先帝駕崩后,更是退出朝堂,回歸祖家?!遍L孫華錦似是瞧出水清漪的疑惑,低聲解釋。
水清漪在一旁迎合的點頭。
二人這一幕和諧的模樣,落在太后與李亦塵的眼底,皆是意味深長。
“太后慧眼識珠,本宮瞧著這一對人兒,如何看都是極為的般配。”皇貴妃穿著嫩黃摸胸,披著大朵錦繡牡丹的薄紗,娉娉裊裊的走來,薄紗飄逸,襯得她曼妙的身段搖曳生姿。
一舉手,一投足,都充滿風情。
水清漪自她進來,便起身見禮。長孫華錦拉著她的手,在身旁坐下,淡漠的說道:“靜安王府之人,后宮除太后之外,無須見禮?!?
皇貴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著她的轉身,巧妙的斂去。再次抬眸,一雙媚眼瀲滟生波,盈盈晃蕩著一汪秋水:“阿錦,方才是我思慮不周,才命人喚你去晨曦宮。”歉意的看向水清漪,寬大的袖擺掩嘴而笑:“清漪,還望你莫要介懷。”
長孫華錦喜怒莫辨,輕挑劍眉,不置可否。
“娘娘與夫君自小便有交情,如同親人。你的身份特殊,不能夠參加我們的婚宴,今日里喚夫君過去恭賀,豈能怪罪?這些話在自己人面前說說便罷,傳出去了旁人定會說夫君娶了個善嫉之人,無故犯了七出?敗壞了聲譽!累及王府?”水清漪清美的面容染著淡淡的笑,透著幾分待玉媚兮的親近。仿佛過往的暗潮洶涌,不過是浮光掠影,不值深究放在心上。
玉媚兮聽著水清漪這一番略帶玩笑說出的話,細細的深究,卻又品出了別的不同來,分明就是在含沙射影!
頭一句親人,便將她話里的曖昧給撇清。后面又反將她一軍,暗示她莫要逾越,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做出敗壞聲譽的事,落得被休棄的下場,連累了王府。畢竟,她是從王府出嫁。
不由得冷哼,好些時日不見,這張嘴倒是愈發的伶俐!
“若旁人像你這般明事理該多好?”玉媚兮眉宇間染著一抹愁苦,轉而對太后道:“太后娘娘,臣妾在這宮中沒有知心說話的人,心中苦悶時就想起王府的那段時日,便想見見阿錦,為我開解。人言可畏,又怕傳出不好的謠言,只得養只貓兒在身旁。如今有了身孕,皇上都不許養了,偌大的宮殿空空落落,難免心生了些寂寥。昨日里身子不適,太醫診脈說我郁結于心,要放寬了心思,不然會影響了胎兒。我著實嚇著了,聽見阿錦進宮,便不顧規矩的來向太后要人,還望太后莫要與臣妾計較?!?
“你畢竟是后妃,饒是再親厚也終歸男女有別。恰好,明日里哀家早朝商議立后事宜,那時你便不會無趣,時常去找皇后說說知心話?!碧蠖囟亟陶d,隨即又順勢道出了立后之事。
聞言,玉媚兮手指緊緊的收攏成拳,柔媚一笑:“太后娘娘不必如此著急,臣妾可以喚清漪進宮陪著解解乏?!?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