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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華錦美如清輝的眸子,如一池吹皺的湖水,漾著微瀾,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青絲:“就是這點志向。”
“我并無大志,只想……”水清漪白玉般的面頰染上了粉紅,如天際那云蒸霞蔚的晚霞,那樣明媚柔美,透著女子的矜持內斂。眉宇間,卻是遮掩不住的幸福、甜蜜。
長孫華錦對她后半句了然于心,淡淡的睨了眼她絞緊的手指,清亮眸子里笑意漸漸冷卻,變成了不安,道出了心底潛藏已久的話。
水清漪如置夢中,恍惚的醒過神來,便已經與他回了別院。不知從哪里生出一股子勇氣,她端著羹湯送到書房,不經意的說道:“二弟添了一個兒子,極為可愛。那極淡的眉眼,像極了他。”
他眉頭微蹙,擱下了方才端在手上的羹湯。良久,才嗯了一聲。
水清漪眼底掩不住的失落,走上前去,鼓足的勇氣,挽上他冰冷的手臂,臉頰靠在他的肩膀,感受到他身子微微僵硬。斂去了眼底的澀意,試探的問道:“我們成親將近兩年,母親尋我說了一會話,問我們什么時候要……孩子”話落,便望進他的眸子里。一顆心高高的提在嗓子眼,忐忑不安。
長孫華錦拂落她的手,輕輕推開她,看到她眼底的受傷。薄唇微動,卻是什么也沒有說。
水清漪看著他離開,等到夜色濃郁深沉,便知他不會來。
回到屋子里,詢問著丫鬟道:“世子呢?”
“世子妃,世子出府了。”
水清漪點了點頭,落寞的躺在床榻上。腦袋昏昏沉沉,屋子里頭的熏香,令她極為不舒服。便起身碾滅,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似乎他回來了,在她的身側躺下,溫熱的手將她擁入懷中,一手解開她的腰帛。倏忽間,水清漪睜開眼,看到陌生的男子跪伏在她的身側要輕薄她,嚇得掏出了放在枕頭下的匕首,扎進了他的肩膀,抓著衣裳,驚恐的逃出了屋子。
屋外守夜的丫頭全都不在,水清漪渾身顫抖,看著手上的鮮血,眼淚直流。聽到追趕上的腳步聲,藏進了睡蓮缸中,才堪堪躲過一劫。
第二日,依舊沒有見到他,卻遣人過來接她回府。
為此,她怕長孫華錦會嫌惡她。即使每夜里做夢,都不敢提起這件事。也害怕見到他,但是宮宴,他依舊沒有出現。
她心里開始擔心,害怕他是否知道了這件事?所以不愿意見她?沒有等她多想,伯牙子便請人來說琴譜有了破解。聽到伯牙子彈奏愛恨癡纏,國仇家恨的曲子,她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恨。倘若她不是及時醒來,恐怕便失去了清白,怎么還能守在他的身旁?
但更多的是高興,曲子譜了出來,他也會是高興的吧?
急匆匆的回到府中,桂媽媽將她帶到了前廳,靜安王妃遞給她一封休書。她難以置信,他說過此生不棄,怎么才隔三日,便要休棄了她?
“母親,夫君呢?我要見他。”水清漪臉上的血色褪盡,緊緊的攥著手中的那封信。似乎想到了什么,拆開信,休書二字映入眼簾,熟悉的字體刻進了骨子里。
“他不愿意見你。”靜安王妃一改和藹的神態,冷笑道:“侯府獲罪,滿門抄斬,你可知?”
水清漪怔愣住,就看著靜安王妃一張一合的說道:“錦兒他很忙,這幾日收集好侯府罪證都不曾闔眼,如今還在大理寺審問水守正同黨。哪里有時間與你生孩子?不過他倒也算對你仁至義盡,既然你想生孩子,他便給你一個。如今,你已不是清白之身,侯府犯下誅九族大罪,對他毫無任何的幫助,不將你沉塘,也是圓了兩年夫妻的情份。”
水清漪只覺得如雷貫耳,她要生孩子,他便給一個。那個男人,不是膽大妄為,見主子不在,便心生歹意。而是……而是他放進去的?
那一刻,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的攥著她的心臟,痛到窒息。
她不想相信,但是他說過,別院里都是他的人。那日夜里的反常,也在腦子里清晰了起來。她不蠢,只是全身心的信任他。
這一切,全都擺在她的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拿著被扔出來的包袱,四處尋求幫助,心底隱隱期盼著這是個誤會。只要侯府不倒,或許,他和長孫華錦還有一點點的可能。
直到,她碰見了長孫華錦的心腹常生,焦急的走上前去,便見到常生對面角落里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清冽而熟悉的嗓音,疲倦而虛弱的傳來:“人抓到了?”
常生恭敬的說道:“他胸口被匕首扎刺,從別院逃出來,躲進了水府的院子。已經處置,那晚的事不會傳出半點風聲。”
長孫華錦頷首:“她呢?”
常生一頓,低聲道:“世子妃這幾日在為侯府奔波。”
“找到她,帶到大理寺。”說罷,便離開了。
水清漪心仿佛被活生生的剜去,靠在墻壁上,后背的冰冷,讓她努力的保持清醒。
“世子妃?”常生見到水清漪,目光一緊。看了眼長孫華錦離開的方向道:“世子他……”
“我要見他。”水清漪平復了下來,饒是心底的一絲希望破滅,有些事她還是想要當面問清楚。
“世子不愿意見你,待案件告一段落,他便要張羅親事,迎娶西越公主。”常生面容冷漠:“方才你也聽見了,否則便親自找你。”
水清漪狼狽不已,臉色慘白。沒有理會他的話,朝長孫華錦的方向追趕過去。
常生攔截住,好心的說道:“水姑娘,你做了世子兩年的夫妻,還是跟我走吧,免得到時候世子親自抓你下獄,壞了最后的情份。相信世子也不樂見,給你留了一份體面。要怪就怪你,不該讓世子難為。”
難為?
什么難為?
因為她要個孩子,所以難為他送她一個男人?怕事情宣揚出去,毀了他一世英明,便滅口殺妻?
水清漪想說她是干凈的,沒有被人玷污。可她的手被抓住,溫熱的觸感,緊貼著她的手臂。那夜的一幕襲上心頭,心中大驚,驚恐的掙扎起來。
“放開……放開我……我是清白的,是清白的……”水清漪猛然坐起了身子,背后一片刺骨的冰涼。按著急促跳動的心口,大口的喘息。
睜開眼,看著自己眼前熟悉的環境,松了一口氣。
夢。
是做噩夢了。
閉上了眼睛,除了重生那幾日夢見她斷頭的景況,并沒有夢見這些被她深埋心底最不愿意觸及的記憶。
手臂一緊。
水清漪睜開眼,龍幽的手臂纏繞在她的手臂上。微微一怔,難道就是因為他的動作,讓她陡然夢見了這些?
水清漪松開龍幽的手,龍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軟軟的喊了一聲:“姐姐,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