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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聲的譏笑,靜安王世子身份高貴又如何?還不是要娶他用過的女人?
攔腰抱著水清漪,尋了一處僻靜荒廢掉的廂房。把她擱置在床榻上,伸手挑起她腰間的腰帛,不過一頓,松開手。
目光停頓在她手臂上猩紅的守宮砂,陰鷙的眸子,明明滅滅。眸子半瞇,仔細的打量水清漪,撩開她的青絲,耳垂后并沒有一顆紅色的痣,心中驟然一驚。
她不是水清漪!
莫怪面對他訴說昔日的種種,都不曾有半點的波動。陌生的眸光,不含半點情感,原以為她是攀上高枝,鄙棄他窮酸。卻原來……原來根本就不是當初的水清漪!
隱隱有種莫名的情緒襲上心頭,若他染指了她,并不會如愿以償。
千百種思緒在心頭如沸水翻涌,扛著水清漪,繞著小道離開了水府。
趕著他藏在后門的牛車,帶著水清漪去了他租住的屋子。簡陋的屋子,只有墻角一張陳舊的木桌,上面東倒西歪幾個空酒壇。包袱隨意的扔在床頭,將水清漪扔在上面。手指撫摸著她的手臂守宮砂,難以置信世間有如此相像的人。
倏忽,拿著包袱將里頭的瓶瓶罐罐倒出來,涂抹在她的守宮砂上。原本猩紅散發著詭異紅芒的守宮砂,瞬間的隱去,手臂光潔賽雪。
甄文澤捏緊了手中的瓷瓶,終于明白給他藥瓶之人的叮囑。
收好了藥瓶,忙碌收拾一番,天色已經快亮了。出門去買早膳,又怕水清漪醒來逃了,將門鎖住。
回來的時候,看到坐在床邊,披頭散發的水清漪,腳步一頓,竟有些不敢進去。
水清漪也不說話,直直的看著他。
手指下意識的撫上右臂,上面的守宮砂已經消失。
甄文澤眸子變了變,嘴角溢出一抹笑,提著兩碗清粥,兩個煎餅放在桌子上。就著她身旁坐下,整理水清漪的衣裳:“醒了?”
水清漪避開他的手,朝后一縮。坐在床上,曲膝雙手環抱著,下巴抵在膝蓋上,防備的盯著甄文澤。
甄文澤目光溫柔似水,起身端著清粥過來,遞給水清漪:“你肚子餓了,先吃一點。東西粗糙了一些,待我今日去給人做短工,再給你買愛吃的。”
水清漪遲疑了片刻,接過碗。看著桌子上冒著騰騰熱氣的清粥,眸子微微一暗:“我想吃包子。”
甄文澤想到巷口就有包子,沒有遲疑的出去。這回沒有鎖門,怕壞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
捧著熱乎乎的肉包子回屋子,水清漪已經喝完一碗清粥,睡下了。
微微一怔,看了眼手中的肉包子,放在木桌上,給她做午膳。
日子就這樣過了兩三天,每每用膳,水清漪都會想要吃其他的東西,待甄文澤買回來時,已經吃完躺下。甄文澤有時也惱,他手頭并沒有多余的銀子,只剩下幾貫銅板,這樣下去便只能挨過四五日。他也沒有尋到短工,長工又怕時辰久,水清漪會逃走。便勸說了她幾次,可一轉眼,又固態萌發。
甄文澤躺在一掌寬,一米長的凳子上,渾身難受得睡不著。盯著床上的水清漪,摸出懷里的瓷瓶,皺緊了眉頭,都吃了好幾天,怎得還沒有效用?
不刺激到她,這些天一直趴伏在木桌上睡,不曾睡好。今晚卻格外的難受,心悸難安,背上已經出了冷汗。
坐起身,摸到了床邊,溫柔的說道:“清兒,我……我只是太想你,才會冒犯你。這些天,我一直在等你原諒我,可你不冷不熱,心里很難受。你原諒我可好?”說罷,側身躺了下去。
水清漪猛然坐起身,麻利的下床,眼底蓄著冰冷的鋒芒。
甄文澤心里‘咯噔’一下,壞事兒了!
慌忙下床要抓住水清漪,喉嚨卻忽而發癢,想要作嘔。動一下,背部和四肢疼痛難忍,如蟲蟻咬嚼渾身的肌肉骨骼,直直的倒在床上,渾身抽搐。
水清漪點燃燭火,見他雙手在身上四處抓撓,面色蒼白,因痛苦而扭曲。眸子里的寒芒越甚,拿著今晚他胃口不佳,不曾用的餅子,遞過去道:“吃了。”
甄文澤撲了上來,抓著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饜足的癱倒在床上,喘著粗氣。
意識漸漸的回籠,驟然想到水清漪遞給他的餅子。電光火石間,猛然想到一種可能,驚慌的坐起身:“你……”
水清漪嘴角微勾,冷冽的說道:“好奇我為何沒有事,反而你發作了?”
“我……”甄文澤心底的不安漸漸的擴散,她難道一直就知道?才會在他買來膳食的時候,都會以各種理由支開他,待他回來的時候,卻已經都吃了下去。或許就是在那個時候,她將膳食調換了過來。
越想,心里頭越慌,越發的不安。
背脊一陣刺骨的冰涼,伸手一摸,才發現早已被汗水洇濕。
水清漪見他明白了過來,心中冷笑,在水遠琪提醒她的時候,便對他起了提防之心。果然,進了佛堂,牧蘭便知會她有問題。吃了牧蘭給的解藥,故意裝昏,為的就是想要知曉他要做什么。
沒有想到,他發現自己不是真正的水清漪,便轉換了溫柔的陷阱。給她吃的膳食里下五石散,待她上癮之后,便好控制她!
“這藥的滋味兒好受么?”水清漪聽牧蘭說這藥效之后,便想著是誰這般的歹毒,要毀了她?若是中了五石散,當真是生不如死。
方才噬心般的痛苦,令甄文澤渾身一顫,他不曾料到這藥效如此兇悍。
水清漪勾唇一笑:“牧蘭,將他帶走!”拿著裝有瓶瓶罐罐的包袱,扔給牧蘭,走了出去。
她卻不知,不見的這幾日,外面是怎樣的慌亂,人仰馬翻!
侯府封鎖了她失蹤的消息,水守正怨她剝削了他的爵位,并不管水清漪的生死。而大夫人派人去尋,毫無蹤跡。繡橘怪她睡著了,沒有照看好水清漪,急的去尋長孫華錦救水清漪。回來之后,碰見來問石頭的花千絕,便如實相告。
幾批人馬,將帝京翻了底朝天,依舊毫無她的蹤跡。
水清漪也傻眼了,即使在貧窮的漁村,也沒有見過這般破爛不堪的巷子。若不是牧蘭,她都尋不到出路。
走出貧民窟,水清漪就看到兩輛馬車疾馳而來,一前一后的在她跟前停住。
水清漪來不及看清,便被人抱入懷中。額頭一痛,被花千絕彈了一下,慵懶暗啞的嗓音,帶著濃濃的疲倦和害怕:“真是害人精。”連日來提著的心,在嗅到她熟悉的香氣時,落了下來。收緊了手臂,恨不得將她揉碎進他的骨血。
往日他知曉待她是不同,卻不知已經將心落在了她的身上。若不是她突然不見,在佛堂尋到了迷香,知道她遭受劫持,極有可能遭受厄難。想到此,一顆心便仿佛架在烈火上炙烤,無比的煎熬。怕是也無法知曉原來在旁觀中,愛上了她。
水清漪背脊僵硬,聞到他身上的冷香,霎時松懈了下來。皺了皺眉,道:“你怎得尋來了?”被他勒得難受,掙扎了一下,卻被他抱得更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