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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漪扯了扯嘴角,這丫頭又該多想了。即使她沒有抽毀了門扉,藏在暗中的那只手,也會在旁的事情上動手腳。
拉扯著蕭珮的袖子,安撫的一笑。斂去眼底的情緒,面無表情的說道:“就是因此你斷定繡橘謀害了水遠希?送到官府,都要給犯人辯駁解釋的機會。你倒好,直接讓人杖斃了繡橘!當然,若繡橘是長遠侯府的人,你想要如何打殺我毫無二話。但繡橘是母親的陪嫁,是鎮國公府里的人。你如此草菅人命,可經過了母親的同意?”
水守正面色青一陣,白一陣。
“水遠希你誤以為是我打殺,便叫我償命?如今,你杖斃繡橘,該叫誰償命?”水清漪咄咄逼人。
水守正面紅耳赤,暴怒道:“你是要我給一個賤婢償命?”
水清漪攤手:“父親若要這樣認為,我無話可說。”
“你……”
“女兒自小學的女戒,告誡女兒,父命不可違背。”水清漪堵住水守正不孝理論。
“牙尖嘴利!”水守正只覺一股熱氣竄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險些被水清漪氣得背過氣去。
“你是認定水遠希是我所殺,若我查明了兇手,你便將爵位傳給水遠琪。”水清漪眼底凝結了一層薄霜,她是有所考量。水遠希這件事,為的就是好讓水守正有個借口接回水玉蓮。不能排除,是他設的計!
而也極有可能,是苦肉計!
但是,毫無疑問,為的就是讓水守正厭惡大夫人,讓兩人之間的關系,無法修復。大夫人這胎還不知是男是女,即使是男孩,待他長成,中間還有許多的變故,那時候的水遠希羽翼已豐。大夫人上了年紀,不知能否斗的過水遠希。因為莫姨娘的死,讓水守正對水遠希偏心。加之有莫家撐腰,水守正恐怕會將爵位傳給水遠希。
若是現在傳給二房六少爺水遠琪,那么反而對大夫人的孩子更為有力。
水遠之如今也在覬覦侯爺之位,到時候必定會把心思耗費在水遠琪身上,不會時時刻刻盯著大房,給她尋麻煩。而水遠希要對付的也是二房里的人,不會將大夫人和孩子放在心上。畢竟,八歲的差距,不僅僅是心智實力問題。
禍水東引,待他們鷸蚌相爭,大夫人的孩子便做那漁翁得利。
大夫人心中驚詫水清漪的決定,不過一瞬,便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緊繃的身體,漸漸的放松下來。
水守正被水清漪的話,給唬住。她設計給喬若瀟奪寵,趕出莫姨娘,不就是為了讓喬若瀟生下的孩子繼承爵位么?現在平白讓給二房,她是瘋了?
“不行!”水守正立即反駁,陰鷙的目光看向大夫人,冷聲道:“爵位是留給你母親腹中胎兒的。”
“父親難道知道兇手另有其人?”水清漪笑的溫婉而無害。
水守正怒極反笑道:“依你!”甩袖朝前走了幾步,步伐一頓,一字一句道:“倘若查明當真是你所為,那么就休怪我無情!至于靜安王府的親事,便由你玉蓮替你代嫁!”
水清漪一怔,恍然明白他為何要她償命!原先還以為他怒極失去理智,儼然舍棄了靜安王府的親事,眼下看來,他是想要水玉蓮頂替。
也是,她本就毫無血緣,終究是個‘外人’,他無法放心。水玉蓮則不同,雖然是庶出,卻是他的親生女兒,自然會為他‘所用’!
“一言為定!”水清漪笑顏如花,越過水守正,去往水遠之遇害的地方。
蕭珮不安的拉著她的手臂,小聲的說道:“你若查不出來,怎么辦?你好不容易喜歡上旁的男人,別因為一個庶子,便將心愛之人給你那壞心的庶妹。”
水清漪臉一沉:“我心愛之人?”
“你看似溫順乖巧,其實骨子里是離經叛道之人。若那勞什子的靜安王世子不得你心,即使是抗旨不活了,也不會一輩子與不愛的人過。”蕭珮不以為然。
水清漪卻心底重重一震,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想來‘水清漪’是個真性情的人。不受禮教束縛,才會遇上心愛之人,毅然決然的拜了天地。
這樣一個女子,卻是所托非人,紅顏薄命。
倒是羨慕她的那份勇氣。
“你替我去救那個丫頭。”水清漪請求蕭珮一定要確保繡橘無礙,才轉身對大夫人說道:“母親,您讓李媽媽去備筆墨紙硯。”
水守正眉一皺,不知水清漪要整什么幺蛾子。
水清漪等李媽媽將東西拿來,讓元慶蹲在地上,將宣紙鋪墊在他的背上,提筆立下協議。按下手印,遞給水守正:“蓋章。”
水守正臉都氣綠了!
“怕了?”水清漪挑眉,譏誚道。
水守正寫下名字,將狼毫一扔,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大夫人滿臉笑意的說道:“清兒,莫要逼急了。”
水清漪讓寫了兩份,一份遞給李媽媽:“你去送到老夫人那兒,讓她做個見證。”
“清兒。”大夫人不解的看向水清漪,怕此事宣揚出去,兇手會毀滅了證據。
水清漪搖了搖頭,她自有主張。
到了現場,水清漪查看了地上的血跡,周邊的花草也有壓倒的痕跡。可以看出,發生過爭執。而后一行人,到了水遠希的屋子里。水清漪檢查了他換下的衣物,看著面色蒼白,瘦小的水遠希,眼睛緩緩的睜開。
“誰傷的你?”水清漪望著水遠希眼睛,他的眼睛轉動了一圈,沙啞的說道:“繡……繡橘。”
“你們可有發生爭執?她是怎么傷的你?”水清漪一瞬不順的盯著水遠希,他的容貌與莫姨娘有幾分相似,年紀還小,五官不曾張開,滿面稚氣。若是他的苦肉計,那便很可怕。這么小,便有這么深沉的心思。
水遠之眼皮跳了跳,臉皺巴巴的,喊著痛。
水清漪目光微閃,動作輕柔的替他將蓋在胸口的被子往下拉,蓋在腹部的位置。木刺扎在他的肩胛,沒有在致命的胸口。“等你疼完了,再回答我。”
水遠希喊痛的聲音沒有停頓,傷口似乎是真的在疼。
水清漪極有耐心,端著丫鬟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眉頭一皺。長孫華錦的話,在耳畔響起。
擱下了茶杯,就聽到水遠希道:“姐姐不喜歡么?”
水清漪搖頭:“不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