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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文澤孤立的站在屋子中間,清瘦的身影,仿佛不堪承受事與愿違的打擊。環顧眾人一眼,眼底布滿了紅色的血絲。痛苦之情溢于言表,哽咽的說道:“清兒,你不承認也無妨。你的落紅,我一直珍藏著。甄家從來不許始亂終棄,我才會不顧你的意愿,將你帶回去。”
水清漪心里都想要發笑,演的如此深情,若是以前的‘水清漪’怕是感動得就算與侯府斷絕關系,也要隨他走吧?
每說一句話,都是揣摩著以前‘水清漪’的心思來的,雖然能打動,但是字字句句卻是將她推入萬劫不復!
一邊懺悔著訴說他的百般無奈與深情,一邊拿著刀子戳心窩。看著他這副嘴臉,水清漪心里便忍不住想要讓人打爛他的嘴。
“始亂終棄。”水清漪漫不經心的念了幾遍,嘴角隱有一絲譏誚,忽而開口道:“你袖中藏著的落紅,是與你妻子的吧?”
甄文澤拿白巾的手一頓,訝異的看向水清漪,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你這兩年在曲雙縣,知府上做典史,不過半年,便升為主簿。因著相貌清秀,被縣令女兒相中。于年前入贅縣令府上,官至縣丞。”水清漪心中冷笑,這是牧風打探來的消息。“甄公子十年寒窗苦讀,給我們解釋‘始亂終棄’的意思。”
甄文澤干瞪著眼,心里頭慌亂,不明白水清漪如何得知的消息!
瞬間看向水遠之,穩定了心神,苦笑道:“清兒,為了不與我走,便如此的污蔑于我。兩年的時間,怕是你早已淡忘了我們的感情。如今我的身份與靜安王府相比,不值一提,你這般抗拒也是常理。”
老夫人本來心里在懊惱著要失去靜安王府的親事,又怨怪水清漪不知廉恥,與人私相授受!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地步,斷然是不能打發走甄文澤!可當聽到甄文澤娶妻了,心思又活泛了起來。
不過一個小小的縣丞,一個手指頭便能碾死,何以懼他?
正要開口,就聽到水清漪說道:“甄公子對我如此情深意重,不知林小姐有何感受?”說罷,水清漪看向偏廳。
穿著丁香色地百蝶花卉紋妝花裙子的林雙兒面色蒼白,眼底含淚的走出來。
見到來人,甄文澤面色大變。
林雙兒看著眼前卑躬屈膝,說跪便跪,毫無骨氣的男人。很難與在曲雙縣時,溫文爾雅,氣度不凡的清高男人重疊在一起。那樣的陌生!
“甄文澤,你就是個偽君子!你滿嘴的仁義道德,不過是為了掩飾你追逐名利的丑陋心思!倘若不是水小姐將我請來,我怕是這一輩子被你蒙在鼓里!”林雙兒不知耗費了多大的心力,才壓制住上前質問他的話。心里在滴血,痛如刀絞。可是她也有她的尊嚴,斷然不會在這樣的小人面前,失了顏面!
甄文澤慌了,連忙起身解釋道:“雙兒,不是你看到的……”
林雙兒看著眼前的這副嘴臉,都想要作嘔。原本被水清漪強行帶來的怒火消散,反倒是有些感激她,讓再看看清楚了甄文澤的真面目!若他此時仍舊選擇水清漪,敢于承認,她倒也不會如此唾棄他!
“我是誤會了你對水小姐的深情,還是誤會你對我的欺騙?甄文澤,你對水小姐的一番情意,我都感動了。我便成全你的‘始亂終棄’,再此休了你!”說罷,林雙兒將在偏殿寫好的休書,扔在甄文澤的臉上。
甄文澤看著跑出去的林雙兒,伸手想要去抓,落了空。焦急的看了眼水清漪,觸及她眼底冰封的冷意,心底一顫,提著長及迆地的錦袍,慌忙去追林雙兒。
水清漪嗤笑,他倒是知曉誰最重要。
“是誰放他進來的?”水清漪淡淡的說道,她沒有錯過甄文澤看水遠之的那一眼。心里隱隱有個荒唐的念頭,難道甄文澤是二夫人找來的?若是如此,孟津又怎么知道?畢竟,孟津是受權夜雪指使,被皇貴妃借刀殺人。
心里頭的疑慮如一團麻線,越解越混亂。
老夫人皺了皺眉,也發覺了這個問題。詢問著茱萸:“他可有寄拜帖?”
茱萸搖頭,看了眼水遠之:“三少爺從外邊領著進來的。”
水遠之歉疚的說道:“祖母,孫兒見他跪在府外,怕遭人閑話,便將他領進來。誰知他是個閑人無賴?孫兒謹記,下回不再擅作主張。”
水清漪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水遠之這番話,說的正中老夫人心里的顧慮。恐怕不會怪罪他,反倒夸贊他識大體,顧忌侯府顏面。不禁笑道:“我回來時,怎得沒聽說他跪在府外?”
水遠之語塞,期期艾艾的說道:“他怕是見到我,便立時跪下行苦肉計。”
水清漪笑而不語,心中已然是明白了一些事。
老夫人卻是不悅的說道:“清兒,你這是怪罪你三弟?若不是你做的這些丑事,他又怎得鬧上門來?”說罷,斥退了大夫人與水守正。讓人守在門口,冷聲道:“你的清白可在?”
水清漪撩開衣袖,手臂一粒猩紅的守宮砂躍入老夫人眼簾。
老夫人心里松了口氣,仍舊沒有放下心來,讓嬤嬤檢查。
嬤嬤給水清漪見禮,檢查了一番,笑著說道:“老夫人,小姐冰清玉潔,身份又尊貴,才會招來許多小人。”
聞言,老夫人和藹一笑,親近的說道:“我明日去靜安王府一趟,商議婚事。免得夜長夢多,讓歹人鉆了空子!”頓了頓,憂心忡忡的說道:“你二嬸娘昨夜里傷勢惡化了,大夫讓準備好后事。若真的去了,遠之便要守孝三年,還要耽擱了你。昨日蕭珮來了,你問了么?”
水清漪為難的說道:“問了,她說過不了幾月,便要去邊關。她的夫君,也要與她一同去。”想要打消老夫人的心思。
老夫人心想一個女孩子家家在邊關,豈不是混在男人堆里?而且時常打仗,遠之若是跟著去,對敵的能力都無,若是出了事……
“女人家自然要留在府中相夫教子,成日里跑邊關,不像話。”老夫人嘀咕了一聲。
水清漪笑了笑,并不接話。坐了一會,便回了屋子。
老夫人卻沒有死心,吩咐茱萸去尋帝京里的媒婆,去將軍府說親。
水清漪毫不知情,回到院落里,桌子上一盆子紫晶葡萄。旁邊堆疊著冰塊,以免葡萄壞掉。
“這是誰送來的?”水清漪拿著碟子里的銀針,隨意的戳了幾個,扔下銀針,摘了一顆吃了。
“三王爺遣人送來的。”繡橘滿頭大汗的拖著箱籠進來,喘著粗氣道:“這是……這是花公子送來的。”
水清漪掀開蓋子,里面裝著滿箱子琳瑯滿目的石頭。繡橘湊過來說道:“冷傲說這是花公子特地尋來給鳳凰做眼珠兒的,要您挑選一塊,他再讓人打磨出來。”
水清漪目光落在嫁衣上,昨日里長孫華錦已經給鳳凰添珠。合上蓋子,輕嘆道:“讓人送回去。”
“小姐……”繡橘欲言又止,收下三王爺,退還了花公子的,怕是不好吧?當時三王爺送東西來,花公子可是在場的,隨即便離開,送了一箱子石頭過來。就像兩人較勁爭寵一般!反倒是小姐名正言順的未婚夫,沒有半點兒的響動。
“鳳凰已經有了眼睛,這些用不上。”水清漪眉宇間染著清愁,目光悠揚的望著掛在屏風上的嫁衣,心思百轉千回。疲倦的闔上眼,小憩一會。
再次醒來,已經日上中天。
水清漪渾身發軟,慵懶的不想起身。端著一杯茶水,潤了潤喉,皺眉道:“繡萍,下次沏香片茶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