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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說,穆大將軍更有興趣了,他的目光在陸一鳴身上逗留片刻,對著城衛首領面露譏諷:正好本將提前返京,兩日后才面圣,不若我們今日一起移步衙門聽一聽我這位士兵是如何叛國的。
他的語氣一變:若是讓我知道是有人冤枉別怪我不客氣了。
被標上士兵的名號,這位穆大將軍顯而易見是接管了這件事。
城衛首領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沒有面對陸一鳴時的趾高氣昂,而是躬著身子低眉順眼道:將軍路途勞累,怎好讓將軍屈尊前往。
剛才他暗中派人前去通知國舅爺和大皇子,他這邊攔不住,相信對方能夠處理妥當,但是一旦想到他可能受到的懲罰,他心下一沉。
走吧,本將正好想看看,這位曾經的戍邊士兵是如何叛給差點殺死他的敵國的,說不定還能從我軍營退伍的士兵里揪出幾個漏網之魚。
穆大將軍不想在這浪費時間,特別是看到城衛心虛的模樣,一看就知道陸一鳴是被誰針對了。
浩浩蕩蕩的隊伍朝著京城的衙門前去,反倒是引來不少人圍觀,他們好奇這上百將士怎的一回來就直奔衙門去了?莫不是大將軍受了什么委屈?那怎么行?
還有人注意到被包圍在隊伍中的唯一一輛馬車,這里面坐的又是誰,竟然能讓大將軍護著走!
走走走,看熱鬧去!
事實證明,想抓陸一鳴的人非常精明,或者說權力大,一看到此事不成,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將過錯推到了一個酒商身上,讓人心甘情愿當替罪羔羊,說自己是江州府人,但因為嫉妒陸一鳴被選中地方貢品名單而他沒有懷恨在心,暗中舉報。
此番說辭不說陸一鳴不信,就連圍觀的人也不信,一個酒商的口頭證詞不可能讓城衛首領直接攔人,他們猜測背后之人權力不低,至于再多,不敢多想。
衙門對于這種事情最不喜受理,兩頭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他們太難做了!剛才大將軍的眼神差點以為自己要被吞了。
此案以史上最快的速度了結,陸一鳴沒有再深究下去,他抿著嘴看著空無一物的手心,總歸是自己還不夠強,這個朝代可不崇尚個人武力,而是至高的權力。
不過多虧了這大陣勢,陸一鳴還未把摘星酒的名聲打出去,就提前火了,等開業后門庭若市,比江州府時更勝一籌。
當然這是后話。
不遠處的茶樓處有兩人看了全過程。
這人倒是有趣。
大皇子和國舅爺日常對弈,聽著下人的稟告,國舅爺感慨一句。
大皇子眼中暗光一閃而過,差點把手里的棋子砸了,但抬眼看到國舅爺瞇起的目光時,他按下心中翻涌的暴怒,平日里他最怕的可不是皇帝,而是這位喜怒不定的國舅爺。
應離、顧煥、宋清、謝承,甚至穆大將軍,他看著棋盤上縱橫交錯的棋子,勾起一抹莫名其妙的笑,好一個平民百姓,牽扯的人倒是不少,這樣的人可得好好查一查,我可不相信這人這么簡單,不過他是三弟的人還是六弟的人呢?
國舅爺落下最后一子,往后一靠,閉目養神:莫要花太多心思在一個人上,你該想該做的,是如何將如今的政務處理好,如何拉攏那些大臣和近臣,你近日在朝堂之上太過心急,雖說我們與大荊國停戰,但戍邊的糧餉不該克扣,你如今還不是皇帝,容易引起那些將士的不滿。
又是這樣,又是這副高高在上的語氣,時刻提醒你該怎么做,你哪里做的不好
看著再次輸掉的棋局,大皇子突然心中有些不喜,他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情緒嚇一跳,垂著眼平息后才順從地說道:您說的是,近日是我急躁了。
國舅爺揉太陽穴的手一頓,轉了一個話題:皇帝近日情況如何?
半死不活,昏迷不醒,太醫還說有所好轉。
大皇子咬牙切齒地說道,要不是應離那老東西,他早該死了,哪需要做什么代理朝政的事情,他這會兒就該名正言順地當上皇帝!
說起這事他又不免想起應離拿出的解毒丸,猜測起陸一鳴的身份,國舅爺閉闔的眼睛不知何時睜開,皺著眉頭看著對方為一個平民百姓陷入苦思的模樣,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支持錯了人。
這名叫做陸一鳴的必須死,否則必定成為眼前人的心結。
他坐起身,收起慢條斯理的模樣,冷著眼提醒:你,莫要魔怔了。
比起外面的波濤洶涌,再次吃到陸一鳴做的飯時,應離差點感動到流淚。
今日之事不僅百姓看了熱鬧,應離在陸一鳴審問結束后把人接走,不過還帶了些小尾巴。
他剛滿足的身心對上穆大將軍的臉,突然心情又不好了:你這老東西為什么也在這?
對于應離這種針對他的行為,他司空見慣:你這徒弟可是我救下的,你該感謝我,而不是一聲聲的質問。
不過應離確實沒說錯,這人手藝真不錯,他給自己夾了一塊三層的紅燒肉,咀嚼完夸贊道:沒想到你小子還真有一手,聽說以前在邊境也是伙房的,怎么我不知道還藏著這么一位大廚。
夸贊的同時又帶著些試探,顯然這人并未完全相信他。
不過,那又如何,他不是通敵之人。
獻丑罷了,都是自個兒私下里琢磨的,自然入不了您的眼,陸一鳴替他倒上一杯酒,今日多謝穆將軍替草民解圍,敬您一杯。
陸一鳴干了之后,穆大將軍搖晃手里的清酒,同樣一飲而盡:你小子,聽小承那小子說身手不錯?明日來我府上,幫我訓一下跟我來的這一隊人。
謝承當日也曾邀請過他,但他無意黨派之爭,拒絕了。
今日之事,暗地里敲定了他不是三皇子那一派的就是六皇子那一派的,再無其他可能,所以當不當教頭只取決于他的心情。
他現在心情不錯。
一群人聚在一起喝了不少酒,就算陸一鳴的酒量還算不錯,回臥房的腳步仍然有些虛浮,他半靠在比他矮大半個頭的人身上,嗅著身上獨特的香味,有些口干舌燥。
裴星忙前忙后替他寬衣洗漱,陸一鳴難得受到夫郎的服侍,舒服的很,斷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借著酒勁黏在夫郎身上,看著人貼心的舉動,任他擺布。
等兩人躺在床榻上,裴星支起身用指腹描摹著他的眉峰,囁喏道:夫君好乖啊。
很乖的陸一鳴一言不發,翻身下榻,走到他們的箱子旁,打開翻找著什么。
裴星以為他真的喝醉了,也從床上下來,生怕對方磕著碰著。
然而當他看到陸一鳴拿出的東西時,條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不過被某人牢牢抓住,禁錮在他胸前。
頭頂的翻頁聲響起,明明他沒有喝酒,卻覺得渾身燥熱。
這一頁,陸一鳴從沒撒過嬌,末世大佬大老爺們學不來這玩意兒,但今日他醉了,不妨放縱一下,想和小星星一起試一試,可以嗎?
喝酒的夫君和平日里裴星所見的夫君完全不一樣,此刻像是狗狗一樣用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裴星總覺得自己的心臟要跳出胸膛。
這哪里能夠拒絕?
怎么舍得拒絕?
裴星被這雙眼睛迷了神,看也沒看畫冊上陸一鳴翻開的到底是哪一頁,被蠱惑地點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