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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張了張嘴,羞恥和內疚同時涌上心頭,一時半會兒不知該拒絕還是接受。
等晚飯后,陸一鳴回到車內,發現原本小玉米躺的位置已經空無一物,他笑意盈盈的眼中劃過一抹得逞的精光,沖后腳上車的人勾起一抹笑。
與車隊輕松的氣氛不同,丞相府上陰霾密布,一書房的人沉默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丞相憂心忡忡:大皇子為了皇位喪心病狂,倒是什么都做得出來,竟下了猛藥,圣上的病雖然被吊著,暫時壓制,但若是再中一次,必熬不過去。
如今圣上昏迷不醒,大皇子暫代朝政,我們這邊的不少人被莫名安罪下獄,若是再沒有對策,局面將徹底一邊倒。
三皇子總算出聲:父皇突然昏迷未曾下詔書,他此次代理名不正言不順,大將軍那邊已經對他克扣餉糧的行為不悅,倒是可以趁此機會拉攏過來。
他如今雖有頭銜和權力,但政務上的獨斷獨行惹得朝堂之上不少人對他的心生不滿,其他皇子也蠢蠢欲動,我們只要攪渾里頭的水,隔墻觀花,做一只黃雀即可。
皇宮那頭,我已做了部署,若是他敢逼宮,我定會讓人有去無回,至于父皇那我安插了不少我們的人,大哥暫時沒有動靜。
不知想到什么,三皇子朝著應離拱手:還多虧了應大人的幫忙,若不是有神醫贈予的解毒丸,父皇必毒發身亡。
原本應該支持六皇子的應離三人都在丞相府,他知道六皇子支持三皇子上位時,氣得差點告老還鄉,不過與三皇子近段時間接觸下來,不能不承認對方在治理朝政方面的能力,比六皇子強。
想起那個待在南方種田種的皇位都不要的人,他心里有些復雜。
三皇子說笑了,能夠盡些綿薄之力,是做臣子的本分。
雖然他們不待見昏庸無道的皇帝,但在萬事還未準備周全的檔口,他們并不喜歡有這種意外發生。
對于應離有些客套的話,三皇子并未多言,不過對于神醫的事情他再次確認:先生當真尋不到神醫的蹤跡?
神醫向來神蹤不定,我也無法主動聯系到對方。
三皇子沉默半晌,對他的這番說辭不置可否,顯然半信半疑,不過他沒有追究,擰著眉說起另一件事:監視的探子回報,他近日與江州府書信頻繁,信中提及陸一鳴此人,不知應大人是否認識?
陸一鳴?
從三皇子口中聽到徒弟的名字,應離忍不住皺起眉頭,自家徒弟怎么舞到大皇子面前了。
對于應離突然拔高的音量,三皇子暗中留意,能讓江州府的城守尉和巡撫大人都另眼相看的人,看來這個人確實值得關注。
他是我的學生。
應離沒有隱瞞,這件事去江州府上層一打聽就能知曉,算不得秘密。
原來如此,那大人知道您的學生近日即將入京嗎?
這事他還真不知道,陸一鳴這小子沒有報名此次的省試,在家陪夫郎呢,照理來說不該出現在這才對。
一看應離疑惑的表情,三皇子便知對方不知道此事,他將摘星酒列為貢品的事情說與對方聽。
所以一鳴不日即將抵達?
應離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把這臭小子罵了千百遍,上京也不來信一封,他還從別人口中知道對方的蹤跡,這小子只知道摳自己的葡萄酒,完全沒把他這師父放在眼里!
是,應大人可留意一番。
這一頭丞相府算得上和諧,國舅府一點兒都不太平。
啪
一聲脆響,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大皇子怒氣沖沖地朝著地上的暗衛發泄:第三次失敗了!暗營培養了你們幾十年都是吃屎的嗎?不過是一個酒商,你們都斗不過,本皇子要你們何用!
說著泄憤一般在對方的胸膛上踹了一腳,一旁的皇帝母舅看著這一幕皺起眉:殿下,穩重。
對于國舅,大皇子還是不敢冒犯的,若不是有對方相助,他不可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大皇子重新坐下,但劇烈起伏的胸膛還是昭示對方憤怒的情緒。
刺殺不了就無須花這么多心思,你要明白自己的主場在哪里,他此次必定要入京,你找個機會把人攔下不就行了?
大皇子冷靜下來,自己代理朝政,雖不是攝政王,但若要對一個無權無勢的人下手還不是輕而易舉?
我沖動了,他朝著國舅反思后,對著下面跪在地上的人說道,陸一鳴之事暫時不用加派人手,等人到了京城隨便按個理由把人抓來。
屬下遵命。
從江州出發的第二十七天,陸一鳴一行人順利抵達京城。
陸父和陸安按照原計劃與他們分道揚鑣,前往邊城,而陸一鳴他們跟隨江州府的隊伍進京。
入城前的隊伍檢查排起長隊,他們來的算早,沒過多久便排到了他們。
原本的檢查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拿著路引匆忙走到城衛頭領處,描述著什么。
他就是大人要的人
遠處的話一字不漏傳入陸一鳴的耳朵,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城衛頭領走近,一雙鷹眼看著他上下打量:江州府居水鎮人士,陸一鳴?
正是。
城衛拿著他的路引,從懷中掏出一紙畫像,反復確認后,眼神變得越發冷淡。
他沖邊上的幾人喊到:來人,把他帶走。
周圍一圈騷動不安,陸一鳴沉下心,想起一路的追殺,還有此前的安寧,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在這里等他呢。
他跳過一排排馬車看向走在前頭的郝永世,朝著這名城衛大聲問道:敢問大人,在下犯了何罪?
你自己通敵還問我何罪?來人,趕緊帶下去好好審問!
一片竊竊私語中,裴星紅著眼與城衛頭領對視,認真說道:我夫君不可能是通敵賣國!
城衛官的臉色不好,上前一步打算將裴星拉車開,卻被陸一鳴擋住了手臂。
通敵賣國?我戍邊五年,差點死于大萊人手里,這虛無的罪名我可不當!
撕拉
一陣衣衫沉悶的扯動聲被一片嘩然掩蓋,盡管如此,他們還是看到了陸一鳴車開的前襟。
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與邊上平滑的肌膚不同,陸一鳴的肩胛骨處明顯有一道丑陋的傷疤,像是蜈蚣一樣從肩膀到胸前,從傷痕就可知曾經受了多重的傷,如今活著才是個奇跡。
陸一鳴目光直視城衛頭領,脖子處青筋凸起,隔著馬車都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這,就是證據!說我通敵叛國?原來我戍邊五年保家衛國就是個笑話?怎么,卸甲歸田當百姓了,我們就是賤命一條,隨意按個頭銜就能抓人?
我不知自己得罪了哪位大人,居然有權力讓人在此處將我攬下,戍邊數年竟抵不過大人的一句話!著實讓我等心寒!
我遠在江州府就聽聞天子腳下律法嚴規,無一冤魂,心生向往,時常想來此地瞻仰天子的榮威,如今看來這京城怕是吃人的鬼城,隨隨便便就可以按個名頭冤枉百姓,怎么,大荊國急著趕著逼良民投敵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