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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鳴沒有動,黑夜蒙蔽視覺,其他感覺無限放大,柔荑拂過的地方,一股酥麻感漫過手臂。
夫君?
嗯?
剛一發出疑惑的聲音,對方柔軟的指腹觸碰到他的嘴角,沒有同之前那般移開,而是沿著嘴角畫圈,辨認他的嘴型。
確定了某件事,裴星算是舒了一口氣,語氣不復之前那般小心翼翼,輕快地說:夫君沒有生氣。
哪怕對方是一句陳述句,但他還是聽出其中隱含著一絲難以捕捉的疑問,他肯定道:沒有。
話音剛落,一個溫熱的身體陡然靠近,毫無防備的,柔軟濕潤的唇輕輕印在他的臉頰上,像是冬日的暖陽,又像是春天融化的冰水。
對方學著他的模樣,滾燙的鼻息盡數噴在他的耳邊,微顫的唇因為緊張擦過他的耳廓,笨拙地說道:晚安,夫君。
清泉般悅耳的聲音在他腦中回想,明明是簡單的四個字,他的心中蕩起一陣陣漣漪,久久未曾平靜。
頭一回,陸一鳴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小家伙。
他急劇跳動的心臟告訴他,他或許在意對方的舉動,但冷靜的大腦同樣向他傳遞信號,這不過是成熟的身體帶給他的錯覺。
輕輕動了動被圈著入睡的手臂,一陣雪花點麻痹的滋味散布全身。
確認邊上的人已經熟睡,他帶著復雜的情緒,聲音有他不曾察覺的溫柔: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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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不僅陸家十分忙碌,整個村都在忙碌中度過。
曬完水稻后,要將谷子從中剝離,好日后用水碓進行舂米。
打谷用的是最基本的人力法,倒四棱臺型的打谷桶,他們使著蠻勁,依靠水稻擊打板面的力量,讓稻谷自然脫落在木桶中。
書到用時方恨少,陸一鳴只知道現代時,打谷都是有專用打谷機的,這種純人力的,還是第一次見,腰酸背痛不說,效力還低下,真的是誰用誰知道。
夫君好笨。
裴星見陸一鳴只用蠻力,不會技巧,捂著嘴巴偷偷嘲笑他。
被笑話的人佯裝惱怒,拿起一根去谷的稻草,用尖端掃過對方裸露的脖頸,引得對方發癢直笑。
我不說了,不說了。裴星笑著討饒,其實沒有半分悔改之意。
連續轉軸了四五日,總算在入冬前將谷子打完。
寒流初具規模,一眨眼間,明日便是立冬時節,估計要不了半個月,氣溫得急劇下降。
今年入冬早啊,這會兒早晨都已經起不來咯。
陸母搓了搓手,熬過秋忙,接下來沒什么大事,總算是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她看著堆放在大堂內的幾大筐谷子,憂心忡忡:今年的收成不行,要是稅收不降,留下的糧不知道夠不夠一家過這個冬季。
穿越前,史學中常有記載,古代賦稅繁重,此前他也無法感同身受,如今一家人剛豐收完便開始愁眉苦臉,算是有所感觸。
古人云:春種一粒黍,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
他身旁滿臉愁容的小家伙,不就是因為這才成了他夫郎嗎?
娘,今年不同于往年,十畝田,稅收如若不夠,我們這不是還有些銀兩能夠填上,倒也不必如此擔憂。
想起那便宜的七十兩,陸母果然止住了哀嘆:說起來,村長怎么回復,同意批地了嗎?
繪制完設計圖,他第二日便去找里正報備,他們這不是在原地拆了重建,所以得重新買地,還得辦理各種手續。
這幾日農忙,里正說過幾日再詳細商討,我明兒打算再去一趟。
行,到時候你帶一籃雞蛋去。
陸一鳴點點頭,這點禮數他還是懂得。
陸父在一旁兩手拿著設計圖,瞇著眼睛湊近,細細看房屋的內部排布,這種新鮮的樣式,他從來沒有見過,難道說是一鳴在路經北方時所見?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看這張設計圖,還是被這大膽的設計和古怪的結構所震撼,仿佛給他打開了新的思路。
待這頭聊完,他把紙遞過去,手指點著其中一處不解:這有何用處?
陸一鳴循著所指內容看過去,發現是他要挖的暖氣通道:這是火墻的管道,到時候這兒會放置一個爐灶,冬日里在這兒生火便可以通過暖氣道,將整個屋子變暖,也不會滿屋子有煙熏味。
他向陸父解釋了一番原理,后者難得夸贊道:善哉。
說完,他又皺眉:這工程不小,恐要月余。
嗯,我原先計劃著招一些村里的人手來幫忙,但恐怕無法在冬至前完工,外加一些材料難以拼湊齊,所以想著去鎮上將這承包給專門建造房屋的小工,不知爹意下如何?
這......陸父有些猶豫,畢竟鎮上雇得花費更多的價錢,如果只是為了節省時間,著實有些浪費,但又心癢難耐,著實好奇這完整建造后的模樣。
陸一鳴看出陸父遲遲下不了決定的點,助力一把:母親和小星身體都有些虧空,能少受些罪還是少受一些。再說有些材料,我們單獨購買或許鎮上的木材鋪不一定允許訂購這么多,包給他們,反倒省時省力。
陸父被說動:行,依照你的來。
方案定下,那便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批復的事情很快有結果,五河村的里正還算公道,沒有難為他們,只是有些詫異,陸家近幾年的情況村里有目共睹,實在沒必要花這冤枉錢去另建一座房,不過他也沒多問,讓交了三兩的土地費,便將同意了這件事。
陸一鳴接過蓋著官印的地契,不確定地再問一句:是否從今日起便可開始?
可以了,我明天會去一趟鎮上,到時候會將這文書遞交給官府備案,另一張地契你拿著,如若有官爺問起,你交給他們查看便可。
多謝里正。
沒有多做停留,他回到家將這一紙地契交給陸母掌管,而后拉著裴星去鎮上。
夫君為何帶我?
那夜之后兩人的氣氛非常奇怪,像這般面對面的獨處還是那日之后
第一回 。
前段時間大夫給你開的藥已吃完,你該去復診了。
一說起那中藥,原本還有些期待的笑臉瞬間跨下,緊皺成一團,那糾結的眉毛時上時下,很是有趣。
陸一鳴饒有興趣地在一旁潑冷水:要是還不見好轉,可能要吃更苦的藥。
裴星信以為真,噘著嘴喃喃:我有乖乖吃的,夫君做得飯菜可好吃了,我現在的飯量越來越大,都快成飯桶了......
我說了可不算,還得大夫來定。
毛茸茸的腦袋在他手下自然地頂了頂,陸一鳴見某只兔子沉浸在苦澀的中藥中無法自拔,心中有些好笑。
小笨蛋。
如何?
裴星忐忑地問林大夫,是真的吃藥吃怕了,他真的不知道原來藥是可以這么苦的!
又是熟悉的白色胡須,林大夫的手收回,仔細打量兩人,還是朝著陸一鳴說道:補得不錯,不過不需要如此克制,適當還是要發泄一下,憋著也容易傷身。
林大夫從私囊里送給陸一鳴一包清涼退火的菊花茶,囑咐道:平日里可以讓你夫郎喝一些。
從林大夫開始說話起,裴星便一直裝死,他心中隱秘的事情被透了個底朝天,還是在夫君前,他會不會覺得自己不知廉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