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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離!”
土洞剎那合攏,洞中劍氣凜然,木離瑟瑟輕抖:“清音?”
四周再無回音,清音沒下來!
雪亮的冷光如刀,刮過葉片,木離顧不得多想,只能左右閃避,飄然下落。
謝燼淵落到石洞盡處,腳下萬里冰霜,即便有水幕護體,他的衣袍上滿是劍痕。
他抬頭而望,一片孤零零的枯葉飄了下來,徑自落到了他的水幕之中。
他嘆了一口氣:“抓穩(wěn)了。”
枯葉立刻半卷,躲進(jìn)了他的衣領(lǐng)邊。
劍氣如流云回轉(zhuǎn),每行一步,水幕便會由數(shù)道劍氣切割,稍有不慎,失去屏障,便會任劍氣宰割。
謝燼淵緩步而行,卻聽耳邊木離問道:“謝燼淵,你聽見了么?這里有道聲音?”
“什么聲音?”
木離凝神分辨:“好像是鳥的聲音?”
鳥的聲音?
謝燼淵聽不見,四周空寂一片,在他聽來,什么聲音都沒有。
他搖搖頭:“此音在何處?”
木離閉上眼睛,追尋微弱的聲音,指點方向。
謝燼淵在劍氣之中穿身而過。木離側(cè)耳傾聽,鳥音斷斷續(xù)續(xù):“好像,好像就在前面。”
她說罷睜開眼,低頭一看,謝燼淵的肩上,手臂上浸出了好幾道血痕。
謝燼淵手中無劍,只守難攻,這樣下去支撐不了多少時辰。
還沒找到玄光劍,他們說不定就會被劍氣重傷。
木離伸手撫上胸口,摸了摸銅鏡。
幽藍(lán)的光亮自葉片上亮了一瞬。
謝燼淵只覺脖上冰涼一點,水幕外的劍氣忽而呼嘯而至,瘋狂地由四面合攏撞向了水幕。
木離耳中聽到的鳥鳴突地變作了震天的吟嘯。
“鳳嘯。”謝燼淵眼前的水幕乍泄。
“你也聽到了?”木離急道。
劍光撲面而來,逼得謝燼淵倒退了數(shù)步,靈臺處被劍氣撕扯。
他以掌結(jié)印,劍光刮過五指,傷口深可見骨。水幕破碎,轉(zhuǎn)眼就泄了一地。
木離躍出他的領(lǐng)口,頂著劍氣,落地化作人影。
她的發(fā)髻凌亂,衣裙之上數(shù)道劍痕,也是狼狽得很。
他們二人加起來都不是玄光劍的對手!
“謝道友,你隨我走罷。”她急急伸手去摸腰包,本欲摸出金鈴。
“我不走,你走罷。”謝燼淵卻道。
木離見他還在勉力結(jié)訣,手上一抖,摸到腰包中的那一枚火魚。
對啊,她還有火魚!
一旦結(jié)丹,說不定她的修為精進(jìn),也能脫離困境。
她于是飛快地生吞了火魚葉片。
料想中的靈臺波動卻沒有到來。
這是什么火魚!
木離一咬牙,手中捏訣,無數(shù)的火蝶與劍氣糾纏,雖只能支撐數(shù)息,但謝燼淵得以結(jié)訣。
火蝶被劍氣切割成了碎片。
水幕外劍氣陡然流轉(zhuǎn),合作一股,一道刺目的雪亮光芒從中射來,輕而易舉地刺過水幕,如抽刀斷絲,蠻橫的劍氣沖撞靈臺。
木離渾身劇痛,胸前的銅鏡如烈火滾燙,她一把將它扯下,銅鏡飛至半空,鏡影如云。
靈臺處猛然翻波,她閉上眼睛,好像窺見了一顆潔白晶瑩的珠子緩緩轉(zhuǎn)動。
這是她結(jié)的丹?
為何不是金丹?
她看見的珠子由白色慢慢變作青色,一股豐沛的靈力游走全身。渾身輕飄飄地,仿佛游走于青云白霧間。
銅鏡之中青光大盛,忽聽鏡中一聲長嘯,玄光劍氣陡轉(zhuǎn),朝銅鏡而去。
謝燼淵避過劍氣,抬眼看清了雪亮光芒之中的青玉劍柄。
他抬手穿過劍氣,緊緊地握住了劍柄,一只手鮮血淋漓,卻是緊握不放。
玄光劍顯影而出,劍身雪亮,單薄如紙。謝燼淵見過這把劍,就是沙穴之中的那把劍。
劍魂震顫不已,謝燼淵抬眼看那銅鏡,一道龍影忽地躍出,光霧般地青龍影,直直地撞入玄光劍,半空中的銅鏡散了青光,落到地上。
玄光劍身劇烈地抖動,龍吟鳳嘯之音不絕,流云似的光霧在劍端流轉(zhuǎn)了數(shù)息。
劍魂認(rèn)主,只有在此一刻!
謝燼淵的五指捏住青玉劍柄,靈力游走,通過手臂傳入劍端,而劍中流轉(zhuǎn)的靈力也順著劍柄傳入他的掌中。他的袖袍被狂躁的劍氣震得獵獵作響。
“謝燼淵。”木離睜開雙眼,難以置信道。
謝燼淵任由劍氣吹打,鮮血順著青玉流淌,染紅了雪白的劍身。
暴戾的靈力在他體內(nèi)沖撞,他屏息而立,五指緊捏住劍柄,口中念了第一道劍訣。
劍光遽然騰起,來勢更加凌厲。
他口中再念第二道劍訣……
血光與銀光印入眼簾,玄光劍依舊被謝燼淵牢牢地握在手中。
木離怔愣原地,聽他再念第三道劍訣,第四道劍訣,直至九訣。
玄光劍終于停止了震顫,銀光散去,安然地被他握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