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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葉旋即消散,李孟寒顯影而出,著一襲竹青道袍,外罩雪白大敞,腰前系帶,大袖邊上繡著飛鶴。
他的長發飄散,只在腦后隨意插了三節竹簪。
眼神清清亮亮,唇邊卻冷笑道:“你又出門了?”
木離覺得自己今日真是時乖命蹇,好不容易出趟門,竟遇上這么些波折,剛才見到白鶴林中散步就該想到李孟寒肯定也在附近,失策,實在失策!
她笑了起來:“師尊,果是料事如神!”
李孟寒掃了一眼她微彎的眉睫,“今日又去何處了?樂天峰?靈泉派?”他觀察著她的面目,又問,“還是昆侖山?”
木離心驚肉跳,沒料到他猜得這樣準,道宗不喜道人往來昆侖山,李孟寒更不許她去。
她便編了個謊話道:“沒去昆侖山,去了梓蕪山。”
“梓蕪山?”李孟寒眉頭微蹙,“你去梓蕪山作什么?”
“去結識道友,探一探明年宗門大比的虛實。”她岔開話題道,“師尊,明年我也會去大比么?”
李孟寒只嘆道:“哦?你竟去了梓蕪山,說來,我亦許久未去拜會過了,不知那山上的鳳石如今是否安在?”
木離勉勵微笑,李孟寒卻垂下眼,轉身朝山階上走。
木離趕緊去追:“師尊。”
追了好一陣,發現根本追不上,二人看似尋常地歷階而上,李孟寒總是比她快上那么一兩階,留給她的只是背影。
這分明已是一個迷陣了,這樣的石階只怕永遠攀不到盡頭。
她左右而顧,可破解無門,只得可憐兮兮道:“師尊。”
等了數息,才等到了回音:“為何騙我?”
她急道:“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李孟寒終于轉過身來,問她:“為何如此執著于昆侖山?”
他的眼神銳利,令她無所遁形,木離深吸一口氣道:“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來的。”
李孟寒面目略微柔和了些:“來處就這般重要?”
木離想了想,肯定地點了點頭,“于我來說,重要,雖說萬物生于道,可師尊在凡界撿了我,我便想知道我是哪個爹媽生的。”見李孟寒不語,她又道,“你看,峰上的所有人,雖都未去過昆侖山另一端,可他們就生在此端,清音連自己生在哪座山頭,哪處林地,周圍長了幾株草,幾棵樹都記得清清楚楚。可我呢,我除了師尊,除了玄天峰,什么都不記得,不知道。我不過就想登上昆侖山頭看看,能不能看見另一端的凡界。”
她說罷,便目不轉睛地望向李孟寒。
他的瞳色比之常人疏淡,看得久了,仿佛就能多瞧出幾分淡漠來。
記憶中的師尊一直就是這樣,容貌經年不改,也不知活了多少年月。她的這點念想,在他看來,許是可笑罷。
她低頭拱手道:“是徒兒魯莽了,但憑師尊責罰。”
“待你結丹以后,為師便許你去凡界看看。”
木離抬頭,驚喜道:“真的?”
李孟寒頷首:“真的。”
她再次拱手道:“多謝師尊。”
李孟寒嘆了一口氣,轉身往石階上走,木離趁勢走到他身側,笑嘻嘻道:“不過,師尊真會許我參加宗門大比么?峰上這么多人,我還聽說金丹以下的修士,各派道人眾多,宗門大比,百年一回,總是格外看重的……”
李孟寒聽她嘰嘰喳喳地說了好一陣,淺淺一笑:“你若是贏了清音、清泉、清河,我便讓你去。”
木離張了張嘴,卻聽李孟寒又道:“自然不能使用銅鏡。”
木離又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