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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離面色冷然,視線掃過庭中被風卷落的長劍,隨意一招,一柄鐵劍便被她踩在腳下,乘云而上朝劍光而去。原本靜立的玄光劍似有所覺,往來處折返。
玄光劍速疾快,如一道銀光穿云破霧,木離緊追不舍,玄光劍氣突然波動,仿佛有些不穩。
木離冷笑一聲,指尖彈出一道青火,擊打上青玉劍柄。
玄光劍一被擊中便隨之震顫起來,木離正欲乘勝追擊,指尖正欲凝結青火,不料玄光劍突然調轉方向,直沖云霄。
木離袖袍一揮,收住火勢,亦往上飛馳。玄光劍芒驟滅,被云霧之上的人收入掌中,她身上的雪白道袍隨劍氣輕揚,內襯水綠青衫,腰間墜著菱紋青玉玨,這是梓蕪山中人的慣常裝束。
見到木離飛身而至,她的一雙細長的柳葉眉似蹙非蹙,大驚失色道:“木離!”
木離停在她面前,兩人隔著臂長的距離,目光自她臉上掠過,眼前人的面目業已恢復如初,枯槁的長發復又烏潤,干癟的雙頰已然飽滿,唇紅齒白,一雙丹鳳眼脈脈,依舊我見猶憐。
“劉紫鶩,是你。”木離的聲音無波無瀾。
“你醒了?”劉紫鶩詫異萬分,腦中思緒萬千,匆匆而過,一時不知從哪一句說起,又垂首看云下青光忽聚忽散,似波浪,又似雷影,她回過神來,“這是你的蟠螭銅鏡?”
方才途經此峰,她偶然收到樂天派的傳音符,又見靈氣波動,以為是樂天峰遇到了棘手之事,便出手相助,以為玄光劍一出,定能速戰速決,可萬萬沒料到云下的風波是因木離而起。
木離扯出半個微笑,不答反問道:“你為何來此多管閑事?”
劉紫鶩聽她語意不快,也不打算與之多糾纏,避重就輕道:“道門同氣連枝,既然收到傳音符,梓蕪山理當出手相助,只是沒想到,竟然是你。”
木離聽得眉頭微皺,目光不由地落在她手中的玄光劍上。
此劍是謝燼淵的法器,從不離身,從不假于他人之手。
她終究按捺不住,追問道:“玄光劍為何在你手里?”將將開口之后,她心中驀然又涌上幾分自嘲,劉紫鶩是他的寶貝小師妹,把玄光劍借她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她既能驅策此劍,便只能是謝燼淵授意的。
劉紫鶩聞言,見她眼中奚落,心中猛地一墜,唯恐被她瞧出端倪來。昨日本是謝燼淵自昆侖山靈犀洞出關之日,可左等右等見不到人,她只得前去靈犀洞查看。她到達洞外之時,守山大陣已不復存焉,可洞中卻沒有人,留下的只有一柄玄光劍。
之后無論她如何傳音,皆未能收到回音。
謝燼淵不見了。
梓蕪山一派掌門忽然沒了影蹤,事關重大,此時此刻,她只能撒謊道:“此劍自是謝師兄予我的。”
話音剛落,她手中的玄光劍霍地震顫起來,劍柄下系著的紅絲流蘇騰空而起,絲絲縷縷飄飄搖搖,仿佛欲翩然而去,劍身繼而大動。
劉紫鶩捏緊了玄光劍,口中念了幾聲劍訣,妄圖壓制住劍身,可玄光劍身冷光乍泄,劉紫鶩不明所以地只顧捉穩了劍柄,抬頭只見木離眉目如籠寒霜。
她偏偏笑了一聲:“劍雖是謝燼淵給你的,可上面的劍穗是我的東西,一分一毫都是我親手所制,你有資格拿我的東西么?”
下一刻,三道赤色火光自木離指尖彈出,徑自撞上玄光劍。
劍魂發出凄厲長嘯,似鬼哭狼嚎。
劉紫鶩念訣以攻為守,可不知為何,玄光劍在她手中分毫不動。梓蕪山一派劍宗一脈相承,她先前策令玄光劍,毫無障礙,可如今任由她如何驅策,那玄光劍只紋絲不動,青色的劍光流云般纏繞劍刃,卻隱而不發,任由赤色火光滾過劍身,落在劍柄末端。
赤火轉眼就將垂落的紅絲線,同心結燒作了灰燼,劍穗底下的白玉珠墜落云海。
劉紫鶩啞然失聲,愣愣地望向木離,木離從前最愛這劍穗,劍穗系在玄光劍上,一系就是好幾百年,如今卻被她燒了……
木離再不看她手中的玄天劍,涼涼道:“劉紫鶩,今日本是我與樂天峰的糾葛,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劉紫鶩眼見劍穗被燒,驚愕未定,尚不及答話,她身后的道眾便開口道:
“你欺凌道友,師尊仗義相助,你卻口出狂言,以為我梓蕪山好欺負么!”
“師尊,莫要與此大鬧樂天峰的宵小多言,她豈能以欺辱樂天峰道友為樂,今日定要教訓她。”
木離適才將目光投向劉紫鶩身后墜著的一眾御劍的道士:“都是你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