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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地一聳肩,隨手翻出聞禮先前發(fā)的那條消息:[晚上一起吃飯。]
原來是這樣啊,都怪韓大義烏鴉嘴,聞禮真約他吃飯來著,可惜自己沒看見,那就不怪他沒答應(yīng)了。
雖然就算瞧見信息,文斯肯定也是會找理由推掉的。
他嘆口氣,揉了揉額角,又想到那個奇奇怪怪的任務(wù),聞禮絕對不可能對綠茶小網(wǎng)紅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文斯也算看過一些耽美小說了,大概率那個我疼是因為綠茶小網(wǎng)紅惹惱了聞禮,聞禮揪住他領(lǐng)子或者抓住他手腕,才有那么句矯揉造作的臺詞。
所以,離綠茶小網(wǎng)紅翻車下線已經(jīng)不遠了!
文斯全部希望就集中在這個信念上了,如果說之前讓他演綠茶也沒什么大不了,那現(xiàn)在他是真的多一分鐘都演不下去,全憑著最基本的求生意志在堅持。
坐在床上待了一會兒,文斯才再度打開手機,看到季明景給他發(fā)的信息。
[七個小時帶妝,臉上有沒有不舒服?劇組備著急救面膜,需要的話讓馮煦給你送過去。]
緊繃的情緒忽然就被暖到,文斯承認(rèn)他有點想哭,不愧是溫暖男神,哪像他弟弟,現(xiàn)在已然成了頭號心病,但這其實也怪不到人家頭上。
自作孽,不可活罷了。
文斯回復(fù):[謝謝季老師,一切OK,不用麻煩的。]
發(fā)完這條文斯便去浴室洗澡,洗完裹了條浴巾回到房間,在衣柜隨便找出幾件衣服。
今天穿女裝出來時,在公交車上被個拎著菜籃子的大娘不小心把裙子蹭臟了,也沒來得及洗,所以只能再換一身。
五分鐘,從內(nèi)衣到外衣整齊穿好,戴上假發(fā)左右動動脖子,再拿手扯一扯,對著鏡子檢查劉海和發(fā)際線,確認(rèn)沒問題,隨后撕開一盒日拋美瞳,入眼淡淡的紫色。
隨后就是拿起眼線筆睫毛液唇釉在臉上一通抹。
很快,低調(diào)奢華的眼影、根根分明的長睫毛、柔和霧色的眉形、清透豐潤的紅唇、雙頰嬌嫩的粉腮,看似裸妝無刻意感,卻實實在在讓這張臉大變模樣。
雖然是晚上,也不忘把耳朵后面那點疤痕做個遮瑕。
對待變裝這件事,文斯真可謂謹(jǐn)慎熟練到極點了,怕是再有第二個人都做不到他這樣。
臨走前還不忘在穿衣鏡前作最后檢查,粉色短袖T恤外罩膚色長袖帽衫,淺藍色牛仔褲足蹬白球鞋,長發(fā)飄飄,胸前弧度不低,身材高挑,鉛筆腿柳葉腰,妥妥一枚標(biāo)致御姐。
穿上女裝后感覺心情也輕松了些,文斯戴上耳機,在輕快的音樂聲中,下電梯走出單元門。
到小區(qū)門口時,自動抬桿上揚,有輛黑色轎車于暮色中緩緩駛來,與文斯相向而行。
文斯低著頭并沒發(fā)現(xiàn),但那輛車的駕駛員卻忽然降下車窗,左后視鏡里正映出那個有些模糊了的背影,交織于道路旁的城市路燈和靜謐老小區(qū)的樓房暗影下,辨不分明,唯見長發(fā)隨秋風(fēng)吹起,依稀可見是個美人。
抬桿遲遲沒有降下,這輛車居然在要進不進的門口停住了,執(zhí)勤的保安看見這一幕,忙從崗?fù)づ苓^來。
先生,您怎么不進去啊?后面一會兒該來車了。
聞禮這才反應(yīng)過來,抱歉他輕踩下油門,可眼角余光還投向后視鏡里徹底遙遠到無從識別的影子。
那個人是?
第九十九章
小區(qū)內(nèi)停車位有限,聞禮臨時靠在路邊,看向上面三樓的方位,那扇窗戶黑著燈。
兩種可能,一是人不在,二是已經(jīng)休息了。
聞禮發(fā)去條微信:[睡了嗎?]
靜悄悄的,無人回復(fù)。
晚上十點鐘,現(xiàn)在說睡覺,似乎還太早了點,但聞禮望著那窗戶,并沒多作停留或再發(fā)信息,而是將車開走了。
到家后,他徑直上到三樓,敲了隔壁的房門,姐姐多數(shù)時候夜貓子,但敲了兩次卻沒回應(yīng),想到爸爸已經(jīng)歇下,繼續(xù)敲只怕會打擾他。
正站在門口思量,聽到大門傳來動靜,聞禮朝下一看,有人輕手輕腳地進來了。
門廊的感應(yīng)燈亮起,照亮那道身影,他像也察覺什么,仰頭朝這邊望來,三樓走廊的燈因為聞禮的存在,靠近這邊兩個臥室的那盞同樣是亮著的。
文斯見到欄桿邊的人,心頭不由自主地一跳,對聞禮擺了擺手,然后彎腰脫掉鞋子,沿著臺階走上來。
這點時間足夠他調(diào)整,到與聞禮面對面時,已經(jīng)又是個完美姐姐該有的狀態(tài)了。
你也才回來?他笑著問。
嗯,加班。聞禮簡單作答,目光卻是將文斯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神中明顯探詢的意味。
怎么了?
出去約會了?
兩人幾乎前后出聲,文斯一愣,一時沒明白聞禮問的什么。
而聞禮又道,你身上的衣服,和你早上出去時穿的那身不一樣。
他用的陳述句式,肯定語氣,文斯雖不懂他的關(guān)注點何以如此奇特,但這個問題還是能回答的,我早上出去不小心弄臟了,所以換了一身。
哦?聞禮的目光這次重點是在他的牛仔褲上。
文斯疑惑低頭,褲子有什么問題嗎?而且聞禮記性這么好,竟然還記得他早上穿的哪身衣服出門?
聞禮似乎在仔細(xì)地考慮什么,廊燈下,那神色隱隱讓文斯感到莫名的壓迫和心虛。
他輕咳一聲,還有事嗎?我先回房了?有點累。
文斯的確是累了,聞禮也能看出來,他稍稍欠身讓開樓道,但在文斯剛走過去時,忽然問,姐最近和朋友相處得怎么樣?
啊?文斯回頭,反應(yīng)慢了一拍,什么朋友?
聞禮只是看著他,燈影下,女孩的臉好似稍微有點潮紅。
文斯這才陡然想起,之前聞立民和聞禮都以為他最近經(jīng)常往外跑偶爾還夜不歸宿,是因為交了男朋友的原因。
這顯然是個極大的誤區(qū),但不得不說對他的行為而言卻是個很好的借口。
文斯裝作不好意思,模棱兩可地回答,還行吧,挺好的他低垂著頭,抬手輕輕撥了撥胸前的長頭發(fā)。
在旁人眼里,就像想起心上人時那種自然而然流露的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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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禮一直在回憶今晚見到那個神秘女孩的背影,因為長發(fā)遮住大半后背,夜晚那角度上半身光線不足,只能隱約辨認(rèn)大概身形,是和姐姐一樣瘦高的女孩子。
下身倒能確認(rèn)是牛仔褲,但僅憑這點不足以斷定,不過第一眼聞禮的確以為那是姐姐,所以才格外引起他注意。
那如果按照這印象,假設(shè)就是姐姐呢
姐姐深夜出現(xiàn)在文玟所住的小區(qū),會是巧合嗎?
聞禮起初就發(fā)現(xiàn)文玟和姐姐兩人相像,有幾次甚至出現(xiàn)錯覺,差點將他們看作同一個人,尤其是在電影院那時,看著姐姐睡著的臉,他竟不由自主想伸手碰觸
但姐姐從小就是姐姐,怎么可能突然變成男人。
而文玟更只有一個,人的性格與經(jīng)歷緊密相關(guān),是靠演技也裝不出來的,文玟絕不是在聞家嬌生慣養(yǎng)長大的小姐,很多方面都能看出來。
更何況,聞禮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過去,文玟不會僅為騙他就編出那種故事,堅強外殼下竭力壓抑的悲傷更作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