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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文斯好像正往季明景的方向傾斜,而對方則是想要扶他的姿勢。
文斯也不知怎么,他正在和季明景說話,忽然有誰用力碰到了他手臂。
呀!不好意思只聽一個滿含歉意的聲音。
聽出對方不是故意,文斯沒來及說聲沒關系,手里的紅酒杯已經不受控制往前歪出去,文斯匆忙調整站姿,生怕這一下把酒倒在季明景身上,順著去勢欲穩住它。
抓住了!這本來是一個沒什么風險的動作,就算會灑出少許也不會灑到季明景身上,只會灑到文斯自己身上。
驚魂甫定,可正在這時有人橫插一手,文斯只覺誰突然把住他肩膀,然后就身不由已被那股力帶著往后倒了過去。
而且那力道好似還要把他翻轉過來似的!文斯驚呼一聲,小心酒
可酒杯里的液體受離心力作用,在空中潑灑出翩躚亮麗的弧度,最后于一道人體切線前,戛然而止。
瀝瀝拉拉
那一看就不是便宜貨的白襯衣、領帶、西裝上,濺開一大片猩紅的酒液。
文斯傻了眼,怔愣地看著面前滿臉寫著高深莫測的男人。
現場的喧囂好似觸發什么急停按鍵,又如一石投入尋常湖面,影響效應以事發點為中心,朝四周急劇擴散開去。
不出片刻,鴉雀無聲。
第六十五章
韓大義作為主人,急忙迎過來,怎么了這是?
文斯也想知道怎么了。
可他看看四周,再看看自己手里從三分之一已然變成空空如也的高腳杯。
他能預料,除了剛剛撞到他的人和季明景,以及他和聞禮兩個當事人,其余所有人看見這一幕,都會認為是自己不小心把酒灑在這位聞總身上了。
文斯很無語,聞禮也不說話。
雖然仍舊沒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眼下被眾人盯著看,當事人還不出聲,總得有誰來打破僵局。
且說到底酒的確是從他杯子里灑出來的,對方是弟弟,暫且不跟他計較,退一步海闊天空,文斯吸了氣,歉然笑道,聞總,對不起,我一時沒拿穩。
季明景本來審視的目光看向聞禮的,聽到這話皺了眉,小文,不是你的錯
那個剛剛不小心撞到文斯的人默默噤聲,聞總看著氣場就極強,他不敢說話。但他也知道,的確不怪文斯。
可說出來誰會信呢?除非聞禮主動承認,是他扯了文斯一把,杯子才朝他潑過去了。
季明景又一次看向聞禮,往日平和的眼神隱隱透出犀利,而后他偏頭,擔憂地看了文斯一眼,而文斯表情淡定,仿佛并不在乎,還對季明景笑了笑。
這些微表情和細節的眼神交流都在短時間內發生,只有了解的人才懂得,而旁觀者仍舊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聞禮本來是打算說什么的,卻在看到兩人間的心領神會后,挑了眉,對韓大義說,韓制片,能否借個地方,我先換件衣服?
當然可以!韓大義忙讓侍者去找管家,我家兒子與你身材相仿,他有沒穿過的衣服,聞總若不嫌棄我讓人拿給你先換上。
不用了,多謝韓制片,我車上有,借個地方就可以。
聞禮正要轉身,見文斯還站在那里,他衣服上也有酒液,可大家關注點都在聞禮身上,唯有一個人注意到。
季明景拿了餐巾紙,低聲提醒文斯擦拭一下身上。
聞禮終于喊了文玟的名字,于是在大家眼中,那位瞧著就十分冷漠的聞總,用很客氣的語調說,剛剛是我撞到了你,不是你失誤,該說抱歉的是我,不過你衣服也濕了,上去處理一下吧。
其實他就純粹不想讓季明景碰文斯,剛剛也是,現在更是,當然這理由不能公之于眾。
文斯沒想到他會坦誠說出這番話,愣住了,韓大義也才反應過來,是啊文玟,你這也濕了,還有衣服嗎,沒有我給你找一件?
他沒帶,但文斯不想麻煩人家,就推說帶了,想著自己是深色襯衫和西服,面積不大不容易看出來,過會兒風干了別人也就不會注意他了。
可聞禮說,走吧。像是等他一起。
管家也過來了,聞總,這邊請。然后因為韓大義的話,又對文玟道,文玟先生,我先陪您和聞總去取衣服?
文斯沒辦法,大家都關切地看著他倆,只能先跟去避避風頭。
果然他心想,男裝和弟弟碰一塊兒總沒好事。
他們走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陸續散了,只是個酒會上不算罕見的小插曲,大家各自說話用餐,但也還有人不免帶著探究打量那兩道一前一后的背影。
剛剛最先不小心撞到文斯的那人沒耐住好奇心,悄悄問季明景,季老師,聞總是不是對文玟有意見???要不好好的干嘛那么用力拉人家。
意見?季明景臉色也不好看,怕不是意見吧,但他沒明說,只是遠遠眺望對面那座別墅二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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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有管家在,文斯和聞禮誰也沒說話,他們先去聞禮的車那兒取衣服。
到了車庫,文斯看聞禮打開車門,心里想著,他沒帶衣服,一會兒管家問他就實話實說好了,本來就是不想麻煩他家主人,這種事情管家也能理解。
可沒等他說,聞禮已經從車后座拿出兩件襯衣來,我有多余的,給你換上,不用再去另找了。
聞禮關上車門,應酬多,這種事情常見,所以備得多。
他也沒給文斯拒絕的機會,鎖上車門,問管家,客房在哪,麻煩您帶個路吧。
韓大義的別墅很大,比聞家的別墅大了不止幾倍,應該叫作豪宅更為準確,文斯早就聽聞韓制片家五代同堂,一大家子都住一起,不過今天家里人不在,說是度假去了。
管家將二人領至客房,便恭恭敬敬地離開,表示會在樓梯口等待,聞禮進去后將衣服放在玄關,直接推開衛生間的門,不一會兒傳來水龍頭的聲音。
文斯看著玄關架子上掛著的兩件襯衣,哀嘆連連,他不想換衣服,聞禮為什么一定要他也換呢?
然后就想到剛剛那紅酒事件,聞禮到底什么意思,突然扯他?出事后還一臉不滿的樣子。
明明他才是無辜受害者吧?
正在憤憤不平的時候,衛生間里的男聲喊,文玟,幫我把衣服拿一下,忘拿進來了。
文斯:得,少爺還指揮起他了?真當他沒脾氣嗎?
文斯看向衣鉤上的襯衣,突然狡猾地笑了笑,拿起那兩件衣服躡手躡腳地往外走,手剛剛摸上門把手,打算輕輕、再輕輕把門拉得更開
文玟?突然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文斯:??!
他還沒反應過來,有只手臂從旁伸出,迅速而大力地按在打開的門上。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然后他被那趨勢帶得,幾乎是臉朝前趴在門板上,額頭也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
你要去哪兒?身后的人問。
聽到這話,文斯頓時火氣飆升,捂著額頭暗罵,轉身就想把手里的襯衣扔那人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