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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禮說是,加速分子運動。
咳咳咳!文斯終于還是沒能忍住,嗓子里那口湯被這個神一般的分子運動給卡住了,不上不下,他掩著嘴抽紙巾,低聲咳嗽。
聞禮給文斯杯子里加上檸檬水,然后默默等他咳完。
文斯整張臉都憋紅了,眼睛里蒙著水汽,怨憤十足又自以為隱蔽地瞟了聞禮一眼。
同時心頭腹誹,老弟你講話很冷,還是不要講話了破壞霸總形象。
霸總聽不到文斯的心聲,卻在他那一眼里微微沉下視線,掩飾其中一閃而過的情緒。
他像是終于想到什么不太冷的話題,上次在機器人世界沒說完,其實很想聽聽你關于伴侶機器人的看法。
喝掉半杯檸檬水,又清了清嗓子,文斯這才舒服了,他隨口問,那個伴侶機器人,你最開始為什么會想研究它呢?
你很好奇?
有點吧,文斯最初得知聞禮有想跟機器人過一輩子時,就震驚了,所以的確是好奇。
聞禮沒有說理由,而是道,能先聽聽你的看法嗎?
文斯想了想,決定打擊一下他,我是覺得不太可行,你都說了,機器人和人得有心電感應,那就算你的測試者對機器人的臉動心了,但機器人那邊,也會給予測試者同等的回應嗎?應該很難吧,好像機器人做不到,只有人才有情感回饋的功能。
是嗎?聞禮在他這話低笑了一聲,我的看法與你相反。
怎么個相反?文斯饒有興致地問。
我覺得機器人的感情比人類要牢固,因為程序是可以永遠保持長情的,機器人遵守固有既定的規則,只要你不斷給它輸入,它就能不斷反饋,而不會因為人心改變,就單方面拋棄你。
他說,微微斂下眼眸,半帶諷意的勾了一下唇角。
包廂里的音樂還在繼續,文斯其時正在夾菜,片刻后將筷子抬起來,卻又放下。
他本來興沖沖地想與聞禮對嗆的,卻因為聞禮那句單方面拋棄,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的母親方諾,也在同時仿佛讀懂聞禮那個笑容背后隱含的過往。
心里沒來由就有點酸澀,文斯也不知該說點什么,或許是之前腦子里就已經有了的想法,這次他表達出來了。
其實按你的說法,人類的感情或許的確不如機器人牢固,但另一方面,它有程序所沒有的變化,不僅會變淡,還會加深,當然你也可以通過編寫程序讓機器人同樣產生這種變化,但你已經知道它會怎樣變了,還會覺得開心嗎?
所以呢?聞禮在這話里搖了搖頭,在你看來,我的伴侶機器人并沒什么用?
文斯說不是,其實我覺得伴侶機器人將來最好的用處,應該是治愈那些失去伴侶的人心中的遺憾,他們心中已經有一個人了,只是那人不在人世,他們未來在伴侶機器人的陪伴下,是慢慢走出悲痛還是重拾一切但全新開始,你可以設置不同的程序走向,我覺得這方面能和心理學相結合。
聞禮好像在細細思索文斯的話,沒立刻給予回應。
文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他拿起筷子,故作輕松道,我是外行,也就隨便談談自己的感覺,肯定不如你專業。
聞禮像是想到什么,緊抿的唇角松開來,對著文斯點頭道,沒,是有道理的。
文斯以為這頓飯會很驚心動魄,也以為聞禮還會提一提巴黎的事,但這些都沒發生,雖然有起伏波折,但總體來說離預想中的鴻門宴差得還遠。
吃完飯打算出包間的時候,餐廳大堂里已經有很多客人,聞禮看文斯戴上口罩的動作,說,你先出去,我過會兒再走。
文斯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為避嫌吧。他當然樂意之至,和聞禮告別后就先離開了。
雖然現在沒名氣,但來體驗這家餐廳的也多是年輕人,文斯從過道離開的時候,還是感覺有人注意到他,那角落有一桌低聲交頭接耳,然后對面的人特意轉過身朝他投來目光。
但文斯仿若未察,鎮定地快步走了出去,既沒左右看也沒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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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電腦打開后臺彈出提示。
[伴侶機器人場景建模已完成,可以連接全息影像進行心電橋聯測試,是否現在連接?]
聞禮選擇了[是]。
屏幕上的程序進入加載狀態。
聞禮在胸口和手腕處安裝傳感器,再戴上特制的耳機和眼罩,隨著加載完畢,眼前的VR影像便帶領他,進入了程序所構建出的虛擬場景中。
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居場景,但在沙發上卻坐著一個人。
聞禮知道那就是系統模擬出的伴侶機器人,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張臉。
第六十二章
右上方實時監測的心電感應值好像起了絲波動,但在聞禮注意到時,又迅速恢復平穩,仍舊是最初始那個數據,好像與別的建模結果無甚區別。
聞禮走向沙發上坐著的機器人,他也跟著站了起來,抬起臉面朝他露出一個柔和的微笑。
但他并沒說話,因為缺乏聲波數據,如果使用配音,顯然那就不是他了。
聞禮想到那天跳傘在空中時,某人又喊又唱又罵的話,那聲音真是出乎意料,聞禮禁不住搖頭笑了。
他走到機器人身邊,垂眸細細打量,一張九成肖似的臉,饒是建模數據所使用的照片存在一定程度的失真,卻也最大限度地還原了本尊的容貌。
除了巴黎扛著人進酒店那晚,聞禮還沒有正面離這張臉如此接近過。且就算他故意靠得很近,機器人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不躲也不閃。
全球最精妙的面容仿生技術,讓這張臉栩栩如生,無論是皮膚上細小的絨毛還是唇珠上淺淺的顏色,都無比清晰。
聞禮抬起手,指間在碰到那張臉之前繞了一個彎兒,改撩起他耳畔的頭發。
發絲的觸感也很細膩,令聞禮又一次不由自主想起跳傘那天,文斯的頭發在風中亂舞,自己在他身后,總會被掃到。
聞禮從前帶人跳傘都是要求學員戴頭盔的,因為他向來不喜與人太過接近。可若帶人跳傘是必須近距離接觸的,頭盔就算最后的堅持了。
而他自己原本也是帶著頭盔上的飛機,但最后卻臨時改變想法,當綁帶將兩人鎖緊在一起時,聞禮嘴唇觸碰到文斯的頭發,大概是某種奶香味洗發水的味道,出現在男人身上稍有點違和,但莫名就覺得好聞,柔軟清甜、又細膩纏綿。
就像他最喜歡的加奶白咖啡,聞禮恍然意識到,那個人也和白咖啡一樣,是種混合了多重滋味在里面的,某一刻突然吸引他,讓他忍不住想要嘗一嘗
ion!]
突然響起一聲提示,場景右上角的數據條開始跳了。
[心電感應已達閾值!超出10%,可以建立感應器關聯,正在進行模擬數據傳輸]
聞禮從想象中回過神,看向右上方的紅色進度條,竟然真的超出了其中那根藍線,也就是他設置的可以完成交互指令的最低感應器閾值。
他低頭看向眼前的機器人,微微皺了眉。
正在思索的時候,耳機響起一個接線提醒,是有人通過這個軟件在向他發出會話請求,聞禮猜到是誰了,選擇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