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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制片已經和所有人介紹過聞禮,所以文斯現在叫他聞總,并不突兀。
聞禮看著青年清澈的眼眸,和鏡頭里那個特寫到底不一樣,他面對他,抑或其他人,和面對季明景好像是有不同。
但那是在戲里。
聞禮開口了,卻是回他道,當時不告而別,還以為你看見我,會裝作不認識。
此話一出,聞禮自己先皺眉,他這語氣
不知是幾個月前在酒店發現客房被退時那點不滿又被激發了,還是剛才文斯初見他時,那個類似想躲的小動作躍然腦海。
總之,聞禮心里不是很順意。
他那問話聽上去像帶著些許責問,文斯自知理虧,坦白認錯,剛剛季老師在,所以不方便講。
聞禮其實意識到自己情緒波動,已經調整了,卻還是在聽到文斯這句時,稍稍挑了一下眉,心里的那點不順意不僅沒被掃除,反而又冒出了頭。
但他這次說話不再似方才,讓情緒隨著外露。
他只是問,你叫文玟?
文斯剛要點頭,聞禮朝他伸出手,聞禮,禮貌的禮,以后認識了。
展廳里光線白亮,他那只手微微張開,正好將地燈的一縷光線擋住,顯得手指愈加修長。
文斯當然知道聞禮叫什么,但卻還是第一次聽他正式自我介紹,他不自覺低頭看向那只手,這算第二次了吧,上次是在海市的沙灘上,還穿著那羞死人的s服。
想到當時場景,文斯耳根又隱隱發熱,當把手伸過去被聞禮握住,自己都能感到彼此體溫的些微差異。
聞禮也察覺了,他垂眼看向文斯,你很怕我?
怎么會,文斯淡笑,看著倒不像勉強,但手一直被握住,這個官方的禮節似乎持續時間過于超長了。
其實是文斯的心理作用,聞禮點點頭,松開了他。
放心,我不會拿什么事來要挾你。
文斯在這話里一怔,起初沒反應過來。
而聞禮對于他種種表現給出的合理解釋是,文斯認出了他,卻沒有第一時間承認,應當是怕自己說出他在同志酒吧喝酒的事?對剛剛出道的藝人而言,的確這事不便拿出來講。
文斯稍后才明白,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聞禮手上。只能說他對弟弟的人品實在太放心了,以至于他都沒想到這方面,還得要對方提出來。
謝謝,我相信聞總的。文斯說,認真不敷衍。
聞禮瞥他一眼,嗯了一聲,算作表示,心里那點莫名的不快在此時才算煙消云散。
他換了個話題,你對這機器人感興趣?
站在臺階上時,聞禮見文斯很認真地讀名牌上的內容,還進去摸了摸它,應當是感興趣的。
文斯的確有些疑惑,正好他也不想在原先的話題里繼續,便順著聞禮的話問了。
剛聽向導說,這個項目沒完成的原因是外觀范本沒定下來,我不太明白,這個很困難嗎?
那么復雜的功能都實現了,一張臉而已,文斯想不通怎么就成了瓶頸。
展臺上,機器人的頭部現在是完全空白,聞禮其實已經在上面試過無數張臉了,只是都沒達到效果。
外觀設定并不困難,困難的是伴侶機器人要通過的一個關鍵測試項目,即能否在機器人與測試者之間建立心電感應,如若不能,就沒法稱之為伴侶,只能叫作管家。
心電感應?
對,聞禮道,但之前的測試者,找不到能帶來伴侶感覺的面部模型,所以這個測試項目就一直沒法繼續。
話聽起來有些復雜,文斯嘗試理解了一下,這意思,是機器人的長相不能讓測試者心動?或者說這個測試者沒有能讓他心動的可以嵌入機器人的臉?
第五十三章
聽到有談話聲,像是參觀的一行人往這邊轉回來了。
關于機器人的討論于是沒再繼續,聞禮同文斯客氣道別后便離開,這次是直接出的正門,文斯松了口氣,走過去與大部隊會合。
雖然談話中止,但從剛剛的言語推斷,文斯還是明白了一件事,聞禮估計就是那個測試者吧。
他自己設計的機器人,當然由他來首測各項功能最為合適,但偏偏麻煩就麻煩在,聞禮是個1%,可能試過無數男女的臉,他都不心動。
如他所言,大概有些高級功能需要心電感應,所以這就沒法測了,除非另換個測試者。
嗯,這事兒鬧的。文斯居然為那一直不能有臉的機器人深感遺憾了起來。
到參觀結束,所有人在門口集合拍照后,統一乘車趕去片場,繼續今天下半天的拍攝。
車上大家各自交談,文斯是臨時決定跟去看拍攝的,他之前自己坐車過來,現在回去勢必要和別人并排坐。
正猶豫坐哪兒時,季明景主動招呼他,小文,這里。他指指身邊靠窗的位置。
沒想到季明景還幫他占了座,文斯說聲謝謝,忙坐了進去,給后面的人讓出過道。
在場的人里,文斯對季明景最熟悉,當然樂意和他坐,不然和別人坐,說不說話都是個事兒。
文斯坐好沒多久車子就發動了,這種小客車,空間相對密閉,過會兒他就在車子搖搖晃晃的行進中開始犯困。昨晚看電影沒剎住,做了整宿飛檐走壁的夢,給他累慘了。
季明景瞧文斯頭一垂一垂,跟小雞啄米似的,還強撐著要應付自己說話,笑道,困了就睡吧,還可以睡二十分鐘呢。
文斯頓時心中感嘆,季老師真的太溫柔體貼了
然后他頭一歪,就這么睡了過去。
這姿勢大概有點掖脖子,文斯原本清淺的呼吸變成細微的呼嚕聲,季明景知道他睡熟了,自己也靠在座椅上,偏頭看去。
他們這側是東曬,現在十一點多,太陽還有個傾角,季明景坐起身,將窗簾放了下來。
收回手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窗簾間的縫隙透進線形的陽光,從文斯閉著的眼睛到微微張開的嘴唇,眼皮上的血管仿佛也能看清,他似乎睡得不安穩,所以眉宇間有些蹙起。
季明景的手在半空停留那兩秒,默默收攏后放回腿上。
展廳里的一幕忽而又浮現在眼前,玻璃展室里那兩人相互握手,像才剛認識的陌生人一樣,可最初那時,他們之間分明有種奇怪的氛圍。
他還以為
正在這時車子一個急剎,文斯整個人被慣性帶得往前沖,季明景忙伸手攔住了他,文斯額頭撞在前座座椅上,手下意識扶著胸前那只手臂。
他迷迷瞪瞪睜眼,一臉茫然,怎么了?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