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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斯愕然,偏頭看去。
第二十三章
旁座的年輕男人一頭金棕色的長卷發,藍如湖水的眼睛,笑起來自帶桃花,顧盼神飛。
那句蹩腳的中文帶著法語腔調,如果沒猜錯,這應當是位法國友人,至少從說話語氣來看,態度還算友好的。
可文斯卻不甚友好地皺起了眉。
難為他單身到現在,還是直男,卻第一時間意識到這個男人的意圖。
實在是那眼神太過肆無忌憚,而且吧臺椅挨得近,這男人居然還拿腿蹭他,如此露骨的暗示意味文斯要是再品不出來那就真白活一世了。
抱歉,謝謝。他將酒杯推回去。
男人也不惱,笑問,你會說法語啊?
還沒等文斯接著開口,男人邊眨眼放電邊低聲又說,別急著拒絕啊,看你似乎沒什么經驗,我技術很好的,保證讓你舒服
文斯:
不愧是那啥之都,隨隨便便就能遇到個gay,還約炮約的如此之開門見山。
平心而論,男人長得并不壞,但很遺憾文斯不好這口。
出門在外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文斯琢磨著先曉之以理,于是也壓低聲音回復,先生您誤會了,我不是內個您懂得,而且無功不受祿,所以我不能接受您的酒,抱歉。
男人挑眉,你不是?哦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那先談感情也行啊,交個朋友,我也沒那么急色,主要你條件的確有吸引到我。
文斯噎了一下,意識到兩人理解有差,索性直說,我不是同性戀。
男人湖藍色的眼睛詫異地瞪起來,你不是同性戀?
不是。文斯堅定懇切地說,他看起來很像是嗎?而且他剛才第一遍理解的不是又是什么?不就是同性戀嗎?
嘖,真掃興,不是怎么跑這里來
男人懊惱地轉身,好像還有點憤慨,又覺得丟人,沒等文斯再問,已經端著酒悻悻地走了。
文斯眼看他坐回靠墻的桌邊,和朋友大聲說了句什么,周圍吵哄哄地聽不清,不過坐在他對面那人身形卻很出挑,此刻半靠在沙發座上,一雙大長腿在前邊隨意交疊,很是吸睛。
房間內燈光搖曳,男男女女都是軟的,唯有那人肩膀線條始終硬朗,光是背影就顯得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物以類聚,大概率也是個gay吧。
文斯被那法國人整得出了偏見,看誰都像gay,他也很掃興,搖一搖頭,暗想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呢?這里有什么不對嗎?
端起杯子正要送到嘴邊,文斯突然頓住動作。
他有點反應過來,那人這么隨隨便便就認為自己是同性戀,難道這酒吧是gay吧?可是周圍明明有很多女性顧客啊!
搜點評時光注意人氣,文斯沒留心別的,他忙打算點開網站仔細再看看關于這間酒吧的介紹。
手機剛剛解鎖,調酒師就來到他跟前。
先生,請問還要續杯嗎?
原來酒杯里的酒已經開始見底了,文斯低頭劃拉手機屏幕,隨口說,再來點兒吧
卻在往下刷酒吧簡介的時候,原本輕松愉悅的的神情逐步變了意味。
還沒來得及消化某件事實,文斯忽然感覺一陣隱隱的頭暈。
仿佛電光火石,前方視野暗了兩秒,文斯閉了閉眼再睜開,見到調酒師正關切地看著他,詢問,先生,您怎么了?
以為是對酒精耐受度降低的原因,文斯搖搖頭,還是不續杯了,你們這酒后勁兒挺足的。
調酒師在他眼里的輪廓開始發虛,重影逐漸變成兩個、三個
您看起來不太好,樓上有休息室,我叫人扶您上去吧?
文斯剛要謝絕,轉身欲從吧臺椅上下來,可那位調酒師卻一把拉住他胳膊,先生?。
客氣的話梗在喉嚨口,僅僅剎那,文斯與那調酒師眼神對上,心頭一凜,連忙捂住嘴,說,不行了,我要吐了!
調酒師一遲疑,文斯立刻掙脫開抓起手機快步跑出酒吧。
他并不是要吐,而是要趕緊離開這里。
可出門迎面冷風一吹,沒有覺得神思清明,相反愈發頭重腳輕,還沒跑出多遠,就撐不住靠向路旁樹干。
文斯自認酒量尚可,但從正式入圈起,就極少飲酒了,因為那些酒局多半都是帶著各種各樣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他又不想順了那些目的。
于是他一開始就謊稱自己酒精過敏,然后每次但凡被迫喝下一點酒,就去衛生間把脖子上化上小紅點,偽裝成真過敏的樣子,次數多了不能喝酒的事便順理成章,但也因此,他被公司劃入沒價值不上進的那一類,最后結果可想而知。
文斯是沒料到一杯低度果酒能讓他變成現在這樣,他警覺性高,知道不能在酒吧這種地方接受陌生人的酒,但他萬萬預計不到的是,自己點的酒竟然也可能有問題!
文斯試著解鎖手機,卻手腕發抖不小心掉在地上。彎身剛要撿,旁邊一股大力拍來,將他手機再次拍落。
先生,原來您在這里啊?
調酒師頗為禮貌地笑著,淺色瞳孔在這漸冷的空氣里泛著森森寒意。
今晚下雪,要是您在外邊睡著,可是會凍死的。
說到那個死字,他詭譎地彎起唇角,對文斯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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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車飛速駛過,緊挨著馬路牙子帶起一陣涼得刺骨的風,甚至還有空載的出租車,可它們都不肯停下。
臨近十二點的平安夜,那間有名的酒吧門口,兩個男人在路邊互相拉扯,這場面不光是司機,就算臨近的路人,怕是都會避之唯恐不及。
更何況其中一個還穿著調酒師的制服,看起來彬彬有禮,像只是在勸誡喝醉酒的客人。
不遠處的酒吧霓虹燈閃爍,嘈雜的音樂聲掩蓋住一切,無人理會這黑漆漆的道口正發生什么。
文斯感覺自己越來越神志不清了,從腳趾和手指漫出一股深切的無力,緩緩蔓延向四肢,讓他只想滑坐到地上。
更可怕的是,他喊不出來,聲帶只能發出微弱的一點聲音。
又有輛私家車過來了,文斯豁出去,直接一咬牙撲過去就要攔車,卻還是被調酒師錮住,眼看著那輛車短暫剎車后揚長而去。
臭小子,還敢跑!
調酒師厲聲威脅,文斯雙目直直盯著那輛車尾燈遠去,突然發狠兩腿猛地蹬住前面那棵樹,身體一個后仰,連帶著將那調酒師掀翻在地,胳膊肘反頂住對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