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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禮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默不作聲地將它們聽進了耳朵里,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回頭望了去。
那對小情侶可能被他的混血外表所蒙騙,完全沒意識到應該小聲說情話,以為離得最近的這個路人聽不懂中文。
而那個戴著水滴項鏈的男生,也完全沒注意到聞禮的視線,兀自走到河畔。
一只被主人牽著的金毛犬從他身邊路過,抬起鼻子嗅了嗅,停下來對著男生搖尾巴。
然后聞禮就見那男生蹲下身,親昵地摸摸狗狗的腦袋。
在他們身后就是塞納河清波粼粼的水面,埃菲爾鐵塔附近都沒很高的建筑,放眼望去藍天為幕,那高低兩道側影看上去分外和諧。
片刻后男生站起來,好像是和狗主人聊過幾句,就分別了。
聞禮也轉身離開,這片刻短暫的小插曲或許留下印象,或許沒有,聞禮既不得而知也不作他想,繼續朝最初打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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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斯久久看著那條金毛犬,狗狗還回頭望了他一眼,長長的舌頭吐出來,又縮進去,在涼風中呼成一團淺淺白白的霧氣。
文斯對它微笑揮手,嘴里輕輕說,拜拜。
其實是有點舍不得的,這只金毛很像他養過的那一只,叫拍拍,他從它三個月時抱回來,一直養到它十多歲步入老年,而這十多年間,他們的家人互相只有彼此。
曾經文斯很擔心,有朝一日當拍拍壽終正寢,自己一定會接受不了,卻沒想到,最后卻是自己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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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班游船抵岸,文斯按照次序上船,周圍人大多都有旅伴,但也有不少像文斯這樣的單身男女,甚至還有獨自一個的白發老人。
老人就走在文斯前面,戴著有線耳機,嘴里輕輕哼著法蘭西小調,步履從容地走過座椅之間的巷道,其實就他的速度已經挺快了,但對年輕人來說仍舊是慢的很。
文斯慢吞吞跟在后面沒有催促,但也擔心其他旅客著急,猶豫了片刻,回頭一看,身后的小伙子對他擺了擺手,做出個噓的手勢,不急。
而再后面新上船的旅客探頭看到情況,也都沒說什么,前面的乘員笑著歡迎老人,提醒他注意腳下,同時一邊稍稍攙扶。
請上船的旅客檢查救生衣,座位上的旅客系好安全帶,注意老人和孩子,感謝各位配合,祝您本次航程旅途愉快!
廣播分幾次不同國家語言播報,因為老人耽誤了些許時間,但意想中可能的大呼小叫卻并未出現。
冬天的游船甲板河風沁涼,文斯心里暖和,倒像自家老人受到善意對待,就感覺挺奇怪的。
記得是誰說過,老人生活得幸不幸福,一定程度代表了社會的發達程度,文斯覺得有道理,畢竟現在的他也就是未來的自己。
坐游船徜徉在塞納河不疾不徐的輕波中,文斯聽著前面導游講述巴黎的城市歷史,他手機里也有在線導游,但還是不如那人講得繪聲繪色,引人入勝。
有游客夸,導游就打趣說:現在都有AI導游,我們真人導游們再不努力提升業務水平,估計就該失業了!
大家紛紛笑著捧場,文斯也覺這話雖然只說了導游行業,但其實對其他三百六十行,也同樣適用。
這趟游船之旅非常舒心,船上提供的簡餐也很可口,文斯要了份辣味意面,喝了點小甜酒,非常滿足。
船艙外天色漸暗,輪船不一會兒抵達終點站,文斯上了擺渡車,在離酒店最近一站下。
剩三公里路,他也不想坐車了,直接步行回去。
冬季白天短,晚上八點天已經全黑,預報說后半夜會下小雪,所以這會兒天上云層加厚,月亮也見不著了。
文斯慢步走著,耳機里傳來旅行提示,得知不遠處有條老牌兒的步行街,夜里正是繁華熱鬧,臨近圣誕節還有許多活動。
他不想現在就回酒店,決定去那兒看看,讓導航給指了條最便捷的路線。
要去那條街,開車得繞過前邊大岔口,步行就只需穿過兩條小路,文斯跟隨導航播報,在十多米后拐進兩幢樓之間的窄道。
再往前走幾步,行至一條黑洞洞的巷子時,文斯意識到不對勁,但已經晚了。
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從暗處隱約傳來,混合涼涔涔的空氣,前面兩三道晃動的人影堵在巷口,緊跟著就聽見咚的一聲
說不說!老子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時候!
法語的叫罵,拳頭落在皮肉上發出沉悶聲響,黑暗中一個細瘦的人影軟軟伏趴下去,像被高溫烤焦而蜷曲的塑料殼般,背靠墻角緩慢收成顫抖的一團。
剛剛揮拳的那大個子卻不放過他,猛掐住他脖子,下步動作卻陡然停滯,轉頭睨向巷子口。
某種來自金屬物的森冷銀色瞬閃即逝,文斯悄悄退后一步。
地上被打的那人似乎也發現了文斯,嘴里低低嚶嚀著什么,氣息極弱,但文斯還是依稀聽清了幾個模糊的音節。
靠近他這邊的巷子外側,還立著兩人,里面那個上半身隱在暗處看不清長相,但袖管下的小臂肌肉突出,上面直至手背成片的暗色豹形紋身格外悚人。
外面那個則是一嘴絡腮胡,淺棕色的眼睛剜住文斯,嘴里咒罵了聲,將左手煙頭摁到墻上,明火暗里亮一亮,滅了。
在瞬間激起的嗆人煙味中,文斯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就走,朝著光亮處去,腳下片刻不停。
那三個壯漢人高馬大,一身煞氣,不是黑幫就是亡命之徒,而且文斯確定,那幾人中至少最外頭那個看清他的樣子了。
文斯心砰砰直跳,邊疾走邊按捺著將手摸向褲兜里的手機。
突然他驚覺,后頭有人跟上來了,步子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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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不善,但聽去只有一人。文斯明白,他們必定是不放心,所以派個人來截他的。
前面離大路還有一段距離,這條小道行人寥寥,現在呼救最大的可能是沒等到援助就把剩下那兩個也引來。
文斯迅速做出權衡,搶先一步轉身,被伸手抓住衣領時,反手繞過那條粗壯的胳膊順勢一擰,趁對手被別住勁兒,果斷一拳砸在他面門上,同時抬起右腳猛踹
穩、準、狠!
兩秒不到,那掐煙頭的男人捂住下身倒地,在他發出呼叫前,文斯掏出包里的防狼噴霧對著他嘴里一大噴。
那家伙頓時嘴巴張得更開,嗓子里被嗆進大量烈性辣椒水,又干又燙又燥,不一會兒就在痛苦中兩眼翻白,仰面暈死過去。
用力踢兩腳,沒反應。文斯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沒想到這新型防狼噴霧還挺好使。
剛剛事發緊急,他都忘了身上有防狼噴霧,這是馮姨非讓他帶上的,說是他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一定得帶上才放心。
文斯沒好意思拒絕,本以為過不了安檢,結果機場工作人員檢查后熱心地告訴他,這是在監管范圍內的合規品牌,可以辦理托運。
不過就算沒有防狼噴霧,文斯也有的是辦法能讓這家伙立馬說不出話來。
唯獨可惜在現在身體久不經鍛煉,素質不太行,否則就算一挑三他也不是不能的。
文斯哼了聲,拿起手機即刻在線報警,巴黎警方收到警情后和他發起連線定位,并將附近的巡邏警位置同步顯示在地圖上。
目前離這邊最近的警察還有3公里,文斯看向手里的防狼噴霧,他估摸著巷子里那兩人見同伴不回,可能有所防備,自己同時對付不了他們倆,何況還有傷員,權衡后還是耐心等警察,免得打草驚蛇,讓罪犯跑了。
只是但愿被打的那人還能撐得住,文斯報警之后又立刻叫了救護車。
五分鐘后兩名警察先行趕到,來的時候也是悄無聲息。看到躺在地上那個法國壯漢,和在一旁的報案人文斯時,兩名警察著實吃了一驚。
文斯簡單解釋了事情經過,那巷子大概只有一米寬,他們手里可能還有刀,強行進去的話估計受害人會被當作人質,不如我先引一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