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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殊持劍后退一步,四周立即涌出數百名仙盟弟子,劍光冷銳,將他團團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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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子:師兄誤會我了
天道昭昭
數百名弟子從四面八方包圍,個個手持兵器,殺氣凜然。陳景殊環顧四周,發現除眼前法陣,遠處天空也有密密麻麻的修士奔他而來,黑壓壓一片。
原來喬遇安早有防范。
陳景殊有點后悔,方才就應該假意作和,再伺機而動,總好過現在,源源不斷的弟子層層涌出,將所有去路封死。他這里露了餡,殷訣那邊又怎會獨善其身。
但后悔也晚了,一撥又一撥的弟子拔劍而上,陳景殊只能騰空躍起,被迫迎戰。如今他靈核運轉自如,內功更上一層樓,這些弟子根本不是他對手,只有喬遇安能與他過上幾招。
喬遇安身為仙盟之主最寵愛的小兒子,深得真傳,手中折扇飛旋如刀,陳景殊的霜明劍亦不遜色。劍光交錯間,兩人都未使出全力,顯然,對方想活捉他,而陳景殊也不愿取他性命,彼此留了三分余地。
又是一劍相抵,勁風蕩開,喬遇安借勢后撤半步,手里武器相交,嘴里卻仍在勸:“陳仙師,陳兄,你我在此相斗,不正中了魔族詭計?我將話挑明,若陳兄是因我在酒中下藥而懷疑我,從而懷疑仙盟,那大可不必。”
陳景殊也后撤半步,道:“你說。”
“仙盟統轄各門派,維護三界秩序,世人都有目共睹,若只因一杯酒,陳兄就對仙盟寒了心,家父與令尊時常對坐手談,品茗論道,他們要是知曉你這般,恐怕會更寒心。陳兄,念你我相識一場,我已好話說盡,還望你及時收手,不要釀成大錯。”
喬遇安語氣懇切:“陳兄為何寧愿相信一個魔頭也不肯相信仙盟,難道只因他曾是九華山弟子,與你同出一門,你便百般護著他,不惜與仙盟為敵?”
他如此真情流露,陳景殊也不好意思故作高冷,道:“我從沒想過與誰為敵,是你們不肯放過殷訣,要將他趕盡殺絕。你們為何堅決不留他活路,只是因為他魔尊轉世的身份?”
見話有來回,事有商討,喬遇安擺了擺手,周圍弟子立即停止攻擊。他向前一步,正色道:“是,也不全是。如果魔尊轉世后改邪歸正,一心向善,仙盟或可留他一命。但他嗜殺如故,幾百年前仙魔大戰,把人間變成煉獄的是他,今世慘下殺手,屠盡渾源門上下的也是他,光是論血債血償,殷訣一百條命都不夠,更遑論他是一個僅以一時喜怒便去殺人的魔頭,這樣的禍害豈能存于世。陳兄護著他,渾源門上千條人命又何辜?”
陳景殊沉默片刻,問:“渾源門慘案,你們確定是殷訣所為?”
喬遇安點頭:“天道明示,絕不會錯。”
天道,又是天道。陳景殊不想說話了,瞥著西側殿宇的方向,尋找殷訣身影。
見狀,喬遇安語氣稍急:“陳兄如此,是不相信天道?”
“天道本無相,信則有,不信則無。”
“無論陳兄信不信,殷訣滿手血腥是事實,天道早就看不過,特降下雷劫誅滅他,誰知魔頭邪功附體,天劫竟也無法困縛。”
陳景殊本不想聽他長篇大論,但聽到這里,扭頭問:“你知道天劫是給殷訣設的局?”
喬遇安停頓片刻,不正面回答:“天道昭昭,善惡終有報。”
見他諱莫如深,陳景殊以為他知曉內幕,于是快速追問:“天劫中有一道‘秘劫’,你可曾有所耳聞?‘秘劫’究竟是什么?為何《天樞錄》中全無記載?”
喬遇安神情謹慎:“《天樞錄》藏于仙盟密室,只有仙盟之主能翻閱,你如何知道其中內容?”
陳景殊摸到懷中那本贗品書,正要胡編亂造,又聽他嘆口氣:“罷了,如今亂世,我便也不追究了。陳兄所言,我也有所耳聞,但那不過是渡劫失敗之人的妄念罷了,他們自認修為足夠,卻氣運不佳,便幻想出所謂‘最后一道秘劫’,說是天道惜才,特意降下的考驗……依我看,無非是他們道隕前的執念幻象。”
聞言,陳景殊泄了氣,原來這個最受寵的小兒子也不知其中秘辛,說不準還不如他這個外人知道的多。
“陳兄……”喬遇安上前一步,似乎還想再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襲來,蒙蔽所有人的視線。陳景殊只覺得眼前一暗,下意識向后疾退。
再睜眼,卻見一道濃黑如墨的魔氣已穿透喬遇安的胸膛,這一擊快得駭人,狠得徹底。
喬遇安腹腔瞬間被掏空,甚至沒能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直挺挺跪倒在地。沒有吐血,沒有掙扎,那雙睜大的眼睛灰敗無神,正對著陳景殊方向。
放眼望去,原本分立兩側的數百弟子也已全部橫死,尸身歪七扭八交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