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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箭矢聲不絕于耳,整座機關屋都在震顫,仿佛隨時會崩塌,混雜的腳步聲也響徹樓道,由遠及近。
糟了,被發現了。
陳景殊氣喘吁吁,腦袋埋在堅實胸膛里,有點慌地抬頭,又被殷訣扣著后腦按下。
他感覺殷訣手臂收
緊,下一刻整個人便是一輕。殷訣將他牢牢護在懷中,縱身沖破屋頂。陳景殊看不見,聽覺也被對方的手掌隔絕,只能感受到呼嘯而過的風聲。
待他睜眼時,二人已穩坐黑龍背上,下方機關樓迅速縮小,轉眼間就被遠遠拋在身后。
黑龍翱翔天際,載著他們在云層里穿梭,底下的人影化作密密麻麻的黑點。
陳景殊被冷風一吹,腦子逐漸清醒,問殷訣:“你知道怎么逃出屋子?”
與親嘴時候的生猛相比,殷訣此時判若兩人,拘謹道:“知道。”
陳景殊不可置信:“你知道怎么不早說!”
他語氣不善,嗓門也不自覺發沖。殷訣微微偏過頭,避開他質問的目光。
可即便被狠狠瞪著,他也不見之前半分失落,咽了口唾沫,眸光明亮閃爍,夾雜著某種難以言說的雀躍,特別當掃過陳景殊被咬濕的唇時,更是興奮難掩,蠢蠢欲動。
他認真道:“我想跟師兄多待一會兒。”
陳景殊一怔,霎時頭上冒火。他在機關屋里擔驚受怕,殷訣倒好,早知出路卻不說,凈想著親嘴。
他真想掰開殷訣腦子看看里頭裝的什么!
面對他的怒氣,殷訣好似感到慚愧,舔了舔唇,欲言又止,接著突然抬手,摸了摸陳景殊臉頰,動作自然而親昵,低聲哄著說:“師兄,不生氣。”
陳景殊臉皮一麻,趕緊低眼看黑龍。黑龍仿佛六感盡失,目視前方,專心翱翔。他松口氣,發現自從接了個吻,殷訣好像哪里不一樣了,以前是偷偷摸摸齷齪,現在好好說著話都開始摸臉了。
此時不好發作,他抿了抿唇,故作鎮定:“你別動手動腳。”
殷訣說:“好。”說罷腦袋湊近,很快地輕吻了下他臉頰,“以后都聽師兄的。”
羽毛般的觸感一擦而過,陳景殊呆愣片刻,神色震驚,再次查看底下黑龍。
好在黑龍依舊不聞不問,瞎了一樣。
陳景殊心情十分復雜。可能方才激吻余韻未消,他臉頰仍是發燙,嘴里也不舒服,跟含著東西似的,但現在不是追究時候,把殷訣打死又能如何。只能咽下難聽話,正襟危坐,滿臉深明大義,挑了句能聽的:“動嘴也不行!”
殷訣望著他,忽然咧嘴笑了下,刀削般剛毅的黑臉上浮現一抹既害羞又溫柔的神色,嗓音也跟灌了假酒似的,沉啞而醺然:“師兄,真可愛。”
陳景殊整個人都麻了,感覺此時對方像被什么附身,一開口就胡言亂語,嚇得他趕緊轉到正題,從懷中取出那本假《天樞錄》,道:“是你把它放進書架的,對不對?你想讓我看見。”
殷訣點頭:“師兄,這本書雖是假,內容卻真。”
聞言,陳景殊思索,果然天道劫難中藏有一道“秘劫”。殷訣被他親手推下雪山獻祭龍蛋,靈體盡毀神魂俱散,如今能夠死而復生歸來,還打破了“渡劫不成則道隕”的鐵律,是否與這道“秘劫”有關。
秘劫到底是什么,為何被從真本中刻意抹去,難道有什么不能見人的隱秘?他正要開口細問,身下黑龍驟然俯沖,云霧破開,目的地已至。
眼前宮殿騰于高空,云霧繚繞,是仙盟山設在極天之地的臨時駐地,各大門派匯聚在此商討要事。宮殿外側延伸出數道寬闊的云橋,由凝云織成,踏上去卻穩如磐石。橋上靈樹整齊排列,根須向下深深扎入大地,樹冠向上直插云霄,方便那些不擅御劍的門派宗師,譬如符修丹修等登行入內。此時云殿里人煙寥寥,大多修士應當去尋寶了,只留下數十位精英弟子在此值守。
兩人躲避守衛,降落一茂密靈樹上,借助濃蔭隱匿身形。
腳下位置稍窄,站著有點擠,陳景殊努力往前挪,離后面男人的胸膛了點。
他悄然觀察云臺與殿閣,早知仙盟山動機不純,意圖獨吞寶藏,可一看眼下陣仗,又覺得蹊蹺。就算是為尋寶,仙盟山也不至于舉門遷到極天吧。云殿高懸,靈橋通天,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們要備戰迎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