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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殊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抿了抿唇,為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煩躁。人心險惡,他都能中招,殷訣頭腦簡單,不知又會被如何。
陳景殊更加煩躁。
四周光線昏暗,懸滿風(fēng)聲鈴鐺,稍一動
彈便會驚動外面人,他不敢輕舉妄動,只得暗自思索。
此處是極天入口,殷訣定會由此經(jīng)過,只是不知他來時是否也著了此道。雖說殷訣的魔尊身份人人喊打,但他入世時間短,拜入九華山不過數(shù)月,世人大多只聽過他名號,不曾見過他真容。
殷訣潛入極天,很有可能混在這群修士中。
陳景殊心里一沉,趕緊掃過地上橫躺的人群,就怕他們二人全軍覆滅。好在搜查一圈,沒有看見熟悉面孔。
他稍稍松口氣,嘗試低聲召喚小黑龍,卻發(fā)現(xiàn)它不在附近。
陳景殊有點(diǎn)慌,孤立無援狀態(tài)下,沒有十足把握,他不敢掙脫束縛,誰知這群仙盟山弟子身后有沒有別人,這座小樓里又有沒有其他機(jī)關(guān)。萬一行動敗露,那群仙盟山弟子為掩人耳目,直接把他暗殺怎么辦。
他越想越不安,臉皮也白了起來。這時,身后墻壁突然傳來細(xì)微響動。
陳景殊心里一咯噔,緩緩回頭。只見塵埃飛揚(yáng)間,墻壁表面脫落,從中露出一男人,寬肩窄腰,勁裝勃發(fā),高大身形嵌于石壁內(nèi),灰的灰,黑的黑,二者完美融合。
是殷訣。
昏暗中,他一雙眼睛亮得駭人,直勾勾打量過來。
乍然看見墻里冒出個活人,陳景殊嚇得不輕,半晌說不出話。而殷訣杵在墻里,不吭聲也沒動靜,似是在努力降低突兀感,等他緩慢接受。
但陳景殊無法接受,哪有人從墻里蹦出來!
“你怎么在這里!”
“師兄。”
二人同時出聲,見陳景殊神色稍定,殷訣抬腿邁出,徑直朝他走來。
陳景殊心一跳:“小心機(jī)關(guān)!”
但殷訣步伐穩(wěn)健,頭頂?shù)娘L(fēng)鈴,腳下的針板,墻內(nèi)的暗器,都像是失效了般,對他毫無反應(yīng)。
陳景殊不可置信,難道都是擺設(shè)?于是他也試著起身,結(jié)果剛一動,一支冷箭刷的擦臉而過,若不是殷訣出手快,恐怕直入眉心。
他僵直片刻,又軟著腿坐了回去,強(qiáng)裝淡定問:“你無礙吧?”
殷訣走到他面前,屈膝蹲下,冷峻面龐微微不自然,眼光也閃爍,似是不怎么適應(yīng)他突如其來的關(guān)懷,醞釀片刻后,才喉結(jié)滾動:“有礙。”說罷伸出手,露出攥著毒箭的掌心。
陳景殊湊近看,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那道皮都沒破的刮痕。他心情有點(diǎn)微妙,但不好質(zhì)疑,畢竟對方如此鄭重其事,不僅特意舉高手,還另起一簇真火照明,就怕他看不見,于是只能應(yīng)景道:“你多加小心。”
得了第二句關(guān)懷,殷訣終于放下手,濃黑眼眸稍顯興奮,像是有許多話想說。但陳景殊不開口,他也沒有出聲,似是怕驚擾這份來之不易的和諧,動作很輕,呼吸也放緩,小心翼翼挨著他肩膀坐下。
陳景殊被他擠到一側(cè),險些坐到旁邊昏睡的修士臉上,忍了忍,還是沒出聲拒絕。
他能感覺旁邊男人視線灼灼,偶爾瞥來一眼,卻始終不說話。
陳景殊也不知與他說什么。數(shù)日不見,兩人之間縈繞一股肉眼可見的陌生感,可這股陌生感帶來的不是距離,而是某種難以描述的粘稠,像被包裹一層裝滿溫水的薄膜,晃晃蕩蕩的,不管誰一開口,溫水都會溢出來,蒙上人的眼睛,堵住人的口鼻,讓人頭昏。
再加上殷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微微暈紅的黑臉,更讓人頭昏。
陳景殊話卡在喉嚨眼里,又忘了要問的正事。憋很久,才扭頭看向他:“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殷訣問:“師兄,我能替你解開繩子么?”
他一說,陳景殊才意識到自己仍被牢牢捆縛,頓時來氣:“這還用問!”
殷訣十分不好意思似的,沉默地傾身向前,手臂繞到他身后,兩人距離陡然拉近。
“嘩啦”一聲,繩索被斬斷。
陳景殊得了寬松,立即活動發(fā)麻的手腕,卻被人一把扣住。殷訣低下頭,用拇指輕輕擦著腕間勒出的紅痕,動作細(xì)致而緩慢,擦完也不放開,又換上另只手擦。粗糲指腹一遍遍摩挲,底下肌膚愈發(fā)紅白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