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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殊:……
他怎么不記得收藏過這種贗品。
這本假《天樞錄》內容與真本不同,記載了天道來歷,直言天道并非永存,而是——
競爭上任。
書中寫道,修煉至大圓
滿者,都可競逐天道之位,執掌萬物輪回。數百年前的那場仙魔大戰,就是因魔尊修為通天,想要躋身上界,爭奪天道權柄。諸位道仙恐魔道執掌天地法則,致使三界大亂,所以聯手圍剿。還提到當年大戰,十萬神兵天降鏖戰魔族,本節節敗退,卻不知為何,魔尊突然式微,終致形神俱滅。
書中還記錄了天劫共有七重,其中一層名為“秘劫”,只有渡劫人知曉,一旦泄露,天罰立至。
看到這里,陳景殊頓了頓。當初他上仙盟山偷翻天樞錄真本,上頭明明記載“天劫為虛幻秘境,共七層七道劫數,分為退病劫、妄心劫、魔鏡劫、換骨劫以及苦海劫和情欲劫”。
怎么現下還多出一道“秘劫”。
贗品果然是贗品,胡編亂造。他正要合上書,覺得哪里不對勁。真本上說是七道劫數,為何就標出來六道……
他當時著急去破壞殷訣天劫秘境,沒來得及細看。難道說仙盟山的也是假的?
陳景殊感嘆一番,沒當回事。
隨著他摸東看西,殷訣來的次數變多了,但仍站門口不進來,看著陳景殊用一日三餐。
陳景殊被他看得發毛,總是草草吃幾口便作罷。等他能吃下完整一碗飯后,門口的殷訣終于進了屋,卻也不靠近,離他十步開外。直到陳景殊用完飯還能再吃些零食甜點后,殷訣的位置挪到了旁側,跟他一起曬太陽,或是一起看窗外景色。
有時殷訣似乎想說些什么,但他一開口,陳景殊就警惕抬頭,于是殷訣就不出聲了。
兩人呆在屋里,殷訣不說話,陳景殊也不敢說話,通常沉默一整日。陳景殊看書,殷訣就在一旁拼接破碎的龍蛋,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當著陳景殊的面,殷訣有時候還會脫下上衣,露出傷痕累累的后背,看傷疤不是普通利器所傷,更像是灼傷。
他光著膀子走來走去,好像想等陳景殊說點什么,但陳景殊不敢多問,以為他嫌熱。
連續幾日,見殷訣沒有審問他的意思,陳景殊便也大了膽子,把茶水倒進炭火盆里,心想這回不熱了吧。
殷訣看著他動作,久久不語,最后也沒有把衣服穿上。
到了晚上,殷訣會準時離開,寢殿內只剩下陳景殊一人。但敏銳如陳景殊,還是發現了蹊蹺。他睡覺規矩,睡的時候什么樣,醒來就什么樣,可每次起床,旁邊被褥都多出幾道細微的褶皺壓痕。
他注視片刻,把褶皺鋪平,當做無事發生。
隨著時間推移,殷訣后背的傷逐漸各式各樣,愈發凄慘。這回更觸目驚心,不僅沒結痂,還一路滴血,弄得屋里左一片,右一塊。
陳景殊終于忍不住了,問:“你每日都出去迎戰嗎?”
聞言,殷訣沉默片刻,點頭。
陳景殊心想他這個魔尊也當得不容易,每天打架就算了,還每次都打輸,是個人都會自尊心受挫。
魔族以武為尊,奉強者為王。魔尊雖為上,卻每日活在刀尖上,他好奇誰能把殷訣打成這樣,又怕揭人傷疤,所以沒問。
但過了會兒,他想到殷訣如此,可能是因為他剜掉他的靈核……
陳景殊有點心虛,于是又道:“別打了。”
師兄不喜歡?
殷訣在屋里晃蕩這么久,直到陳景殊開口,他好像才記起后背有傷似的,默默在對面坐下,掏出生肌止血的金瘡靈散,給自己上藥。
結果因為傷口位置在后背,他看不到,又夠不著,把藥撒得哪都是。
好好一瓶稀世靈藥,全浪費了。
陳景殊扭頭瞥了眼,瞧見門口守著四名魔修,皆是一動不動,也不過來幫忙,就眼睜睜看著。
于是他也從殷訣身上收回視線,裝作沒看見。
藥撒完,殷訣的傷口仍在流血,甚至流得更厲害了。他疼得嘶了聲,又掏出一瓶,邊亂撒邊低聲道:“我九死一生逃出秘境,無處可去,只能回到魔界。”說罷停頓了下,似乎在等陳景殊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