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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訣坐在那里,似是在打量他,一點點欣賞他的恐懼。
沉默蔓延。
良久,殷訣道:“坐。”
陳景殊倉皇抬頭,愣愣看著殷訣,殷訣臉上仍是不喜不怒,見他不動作,再次出聲:“坐。”
坐?坐什么?坐哪?陳景殊慌了,旁邊的剜靈刀寒光閃爍,提醒他不聽話的下場。
陳景殊不敢不從,怕晚一刻就被捅成篩子,趕緊左腳絆右腳地
往前,幾乎踉蹌著騎到了殷訣腿上,與殷訣面對面。
身后立即傳來倒吸氣的聲音,他下意識回頭,看見所有魔修都睜大眼睛看著他,一個個嘴巴大張,能塞下兩個雞蛋。但他們又很快低眼,裝作什么也沒看見。
陳景殊雙手扶著殷訣肩膀,收回視線的途中,看見了不遠處的椅子。不知何時搬來的,沒有任何聲響,他一點都沒注意到。
…
……
一片死寂。
陳景殊心想自己活不到明天了,趕緊起身,規矩坐到椅子上去,手心冷,心拔涼,死死盯著地面。
他能感受到頭頂兩道沉沉目光,始終盯著他。
但等了半天,也沒等來終極審問,殷訣一直不開口,末了站起身,抬腳離去。
?
這就結束了?陳景殊不可置信,望著他背影發呆,但不到片刻,他又被塞進了鐵籠里。
直到晚間,禁言術的效力仍在,雖然沒人出聲,但陳景微博糕冷臭屁桃殊覺得風言風語已經傳開了,因為那些看守魔修看他的眼光是異樣的。特別是女魔修過來送飯時,不僅眼神異樣,神色還帶了點微妙的輕視和敵意。
她們在背后議論他,對他指指點點,陳景殊聽得一清二楚——
“還以為是個兩袖清風的仙長,高看一眼,沒想到底里跟那些搔首弄姿的狐貍精沒什么兩樣,就會勾引尊上。他以為他是誰,真是不知好歹,等著瞧吧,沒他好果子吃,誰不知尊上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動歪心思的邪門精!”
兩只勺子
接下來幾日,魔修們把陳景殊看得特別嚴,態度也愈發苛刻,即使是在沒收到尊上指令的情況下。
因為他們覺得此人不簡單。尊上明明下了命令,把這些道貌岸然的人士關押在絕死牢,絕死牢是什么地方,有來無回的地方,就算是只蒼蠅也得大卸八塊才能出去,尊上和這些人有深仇大恨,只要長了眼的,都能看出來。
他們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場,畢竟這幾年沒少受那些名門正派的壓迫,這會兒正好能出氣。誰能料到尊上一改常態,居然輕飄飄就掀了篇,不僅沒讓這些道士人頭落地,還一日三回地送著飯菜,簡直有違魔道。
上三界的靈修一個比一個奸滑,最擅言語攻防,尤其是這個叫陳景殊的所謂仙師,更是不正經。他們的尊上英明神武,見慣了妖魔地域的火辣美人,第一次瞧見這種外表純情的,純情還是假純情,明里暗里不知多主動,尊上很容易被蒙蔽,這不是好兆頭。
他們必須把這個人盡快除掉。
但尊上沒有下達命令,大護法黑龍也在此守候,他們不能做得明目張膽,只能趁黑龍打盹或者外出覓食的時候,偷偷摸摸給陳景殊使壞。
比如把鐵籠放火上烤,看陳景殊在里面亂跳腳,或是把鐵籠浸到水牢中,看著陳景殊在水里撲騰,只讓他露個腦袋,在發現他不會水后,更是變本加厲,直接將鐵籠完全沉沒水里,等陳景殊將要窒息,再把人撈出來,同時惡聲惡氣警告:“看你還敢不敢對尊上亂拋媚眼!”
狠狠教訓一頓后,他們把鐵籠放回原位,再用火強行烘干。陳景殊身上干干凈凈,不留一絲水痕,除了神形略顯狼狽外,一切如常。
靈核失去控制,陳景殊體質如同凡人,被這么折騰幾回,外表看不什么,實則已經奄奄一息了,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見狀,魔修們慌了,認為陳景殊在裝。想他好歹一代仙師,鼎鼎大名,前些年沒少在魔域大顯威風,許多魔修一聽到他名字就渾身打怵,不可能這么弱。
他們不信邪,給陳景殊頭上潑冷水醒神,陳景殊不動,他們就繼續潑。
陳景殊頭頂挨了一盆接一盆,他其實很清醒,只是睜不開眼睛。他太困了,身上也沒有力氣,可能是這一年來修煉太過,經常沒日沒夜,也可能是波折不斷,他身體總是莫名發虛,動不動就要躺床上休養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