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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低,兩手死死拽著身上的輕紗羅裙。幾度想要落荒而逃,最后都被對金錢的渴望強留下來。
他發誓,等逃出妖界,他一定要把今晚在場的妖怪通通挖掉眼珠。
“喂,你。”一只領頭妖怪突然伸手指過來。
陳景殊悄悄往后看了眼,沒有人。
領頭妖怪眼睛瞪得像銅鈴:“就是你,上前面去跳。”
陳景殊再次往后看了眼,還是沒有人。
“說的就是你!”妖怪等不及了,直接大步走到陳景殊面前,手指著他頭頂,命令:“快點,別磨蹭!”
?
陳景殊:“我?我不去。”
“你為什么不去?能在新大王面前露臉,別人求之不得的機會。”妖怪不可置信提高嗓門,大喊:“要不是看你長得順眼,誰搭理你!”
他的動靜很大,很快引起周圍妖怪的注意。
陳景殊快速縮回去兩步,擰眉惡聲:“我說我不去!”
妖怪更大聲:“哎呀,你居然不聽我命令,你哪來的?”他上下掃陳景殊一眼,懷疑道:“難道你不是蕩漾館的人?你是天界派來的奸細?”
“奸細”二字一出,四周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刺來。
陳景殊后背沁出冷汗,這么多妖怪,他怎么可能打的過來。
“還不快去!”妖怪又不滿催促一聲,“不然就把你抓起來。”
陳景殊頭垂得更低,僵硬往前挪幾步。
“規矩先說清楚,”妖怪湊近他耳邊,交代道,“咱們新妖王脾氣暴,上回有個歌姬跑調……”他做了個割脖的手勢,“被活活扔進燙水鍋里煮熟了,你可仔細著跳。”
陳景殊服了,暗罵兩句,扯了扯滑落的紗衣肩帶,正盤算怎么開溜,忽然樂聲一滯,滿場嘩啦啦跪倒一片。
妖群簇擁中,新任妖王降臨。
極高的個頭披著件黑色大氅,渾身散發無法遮掩的壓迫感,干凈利落地緩步走下鑾駕。
陳景殊一抬頭,猝不及防對上一雙熟悉又陌生的眼。
但不再是紫色的。而是沉黑的,冰冷的。
他絕對不會求饒!
隔著密密麻麻的黑影,兩人目光在半空短暫交接一瞬。
陳景殊怔愣片刻,莫名的恐慌在心口蔓延,急忙捂住面紗,往后藏躲,可妖群熙熙攘攘,擠著他上前,他踉蹌幾步,離那座高高的鑾駕更近了。
就知道今天不應該出門。
他欲哭無淚,逆著妖潮挪動。小黑蛇識海傳音看熱鬧:“哇,那是殷訣?嘖嘖,經歷過發情就是不一樣,真男人!”
陳景殊抓住鞭子用力擼:“你別說話!”
他拼命后退,企圖淹沒妖群中,腦袋也垂低。結果一低眼,正好看清自己身上女裝。妖界作風大膽,布料少得可憐,之前穿著不覺得,他一個大男人有什么可矯情的,就算光膀子上街,吃虧的也是別的姑娘,而且遮著臉,誰認識誰。
但現在再看這身裝束,怎么看怎么礙眼。
纖細肩帶歪歪扭扭勾著肩,露出大片肩頭鎖骨,粉色腰帶扎緊勾勒腰身,底下襦裙薄衫半透,兩條腿若隱若現。更可疑的是大腿上還綁著只黑色鈴鐺,隨著動作叮當作響。
吵得陳景殊太陽穴突突跳,煩躁地一把扯掉。他左右觀察,一邊往后挪,一邊悄悄順走旁邊妖怪的衣裳披身上。
妖擠妖,混亂喧鬧。
一只狐貍精道突然叫道:“誒,你抓我褲子干嘛!”
另一只妖怪道:“你眼瞎啊,誰抓你了!”
“你才眼瞎!”
“你眼瞎!”
“誰偷了我的腰帶!”“誰拿走我的帽子?”
很快,妖群開始騷動,互相推擠辱罵,陳景殊趁亂離開,正要捏咒飛走,腳底突然一空。
他身體不受控制往下栽,緊接著冰冷的液體灌入眼鼻口中。
?
大道上哪來深不見底的水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