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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期期艾艾的放開沈婉兮,取了些零嘴來吃。
待小壽星來了,帝后入座后,這才算是開宴了。宴席倒也是其樂融融的樣子,宴罷,阿翎一邊啃著千層蒸糕,一面看著帝后身邊莊和的反應,她倒是笑得極美,尚有幾分稚嫩的容顏滿是嬌羞。
“翎姐兒看一個姑娘看得這樣入迷,仔細你家那口子心中不痛快了。”見外甥女兒這樣子,魏王嬉皮笑臉的,又一拍自己腦袋,“哈,我都忘了,今日你家那口子不在。”又轉頭,“四妹妹可別在你家表姐面前嚼舌根啊。”
純儀的四姐樂安帝姬的表姐正是嘉國公夫人,一聽他這話,樂安紅了臉:“四哥哥說笑了。”又微微斜了酒杯,“如今莊和也八歲了,眼看著,也就不是小孩子了。”
“侄女兒還小呢。”看一眼樂安身邊正在奮力抓著零嘴的小姐兒,莊和覺得自己得意極了,畢竟這樣規格的慶生宴,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當得起的,“多謝姑姑與叔叔們光臨。”
“倒也是客氣了,咱們也有些時候沒有這樣在一處說話了。”淑寧瞇著眼微笑,目光掃過林貴妃,“今日這宴席是貴妃娘娘辦的?”
“是,承蒙皇后娘娘恩典,只怕有不妥的地方,還請王爺帝姬們海涵。”林貴妃微笑回答著,起身對皇帝一笑,“臣妾尚且準備了煙火會,請皇上移駕。”
皇帝臉色看不出喜怒,只有一股子從容淡然:“也罷,便去吧。”
一路到了珀月湖,湖心小筑之中已然掌了燈,想來就是觀看的場所。阿翎撇撇嘴,拉著純儀的衣袖:“娘親,方才我便想問了,爹爹如何沒有來呢?”
“有些事啊,女婿也是外人的。”純儀噓聲道,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兄姐們,“瞧你舅舅姨母,哪個帶了自家那口子來?不過叫了孩子們陪著來罷了。”說罷,也不再多說,向前去了。
阿翎走在隊伍的最后,看著莊和一身火紅的長裙,總是覺得那顏色耀眼得太過了,轉頭正要跟夏侯轅說話,頭上便被輕輕敲了敲:“你們小兄妹倆倒是不走快些。”
轉頭,身后是一個長身玉立的英俊少年,嘴邊啜著溫暖的笑容。
“遠哥哥。”兩個小的都笑了,同時出聲喚道。
☆、第31章
阿翎和夏侯轅叫罷,那少年展眉一笑,上前揉著阿翎的丫髻:“我倒有些日子沒有見你了。”又轉頭看著夏侯轅:“阿轅也長高了些。”
少年正是淑寧的長子佟明遠,如今才十五歲。模樣承襲了其父,生得也是劍眉星目,眉眼間看得出沉穩來。
“方才見你與太子哥哥宋王哥哥把酒言歡來著。”對于這個表哥,阿翎還是很喜歡的。臉不重要,性格好才是最重要的,哪里像蕭清晏那個混蛋,天天揶揄她。
“我倒是想你了。”佟明遠噙著一抹笑容,愛惜的撫著她的頭,“你倒是大些了,性子也沉靜些了。”又看向被忽視的夏侯轅,“你哥哥倒是不愛說話,你們倆性子反了才是。”
“哪里反了?”阿翎說著,不自覺的瞟了一眼夏侯轅,表哥啊表哥,你根本就是被這人的表面現象給蒙蔽了啊蒙蔽了,她性子像女孩兒?
阿翎在心中呵呵三聲,不說話了。
佟明遠只是微笑著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唇角啜著笑意。阿翎長得像長樂,模樣自然是一等一的好,這些年臉上的嬰兒肥漸漸也消減了些,倒也能看出幾分天生麗質來。
“咱們進去吧。”夏侯轅被自家表哥揶揄一頓,也不惱,伸手執了妹妹的手,淡定的向著湖心小筑去,“一會子娘親尋不見我們,會著急的。”阿翎正在好奇這臭小子不是有仇必報的嘛,就見他特別輕蔑的看了佟明遠一眼:“要是一會子找不見我們,二姨母非得說是遠哥哥拐跑了我們,少不了一頓好罵。”
看到小表弟對自己的惡意,佟明遠也只是笑,撫了撫他的腦袋,對阿翎笑道:“果兒與阿轅吵架,想來是沒有吵贏過的。”
阿翎頓時熱淚盈眶,只想抱著佟明遠的手臂大呼知己。
小步進了湖心小筑,夜色如水,明月皎皎,天空中點綴著幾點星辰,橘黃的燈火將夜色點綴得昏黃。
阿翎一進入便拉著孿生哥哥投入小屁孩們的圈子。這群猴孩子們里,最大的太子、宋王和皇長女溫寧已經大婚,算是成人了,也不跟他們一起,也就是夏侯軒和沈婉兮領著一群身嬌肉貴的小祖宗們。也不知道兩人是端著長姐長兄的架子還是因為上回抱了對方的事耿耿于懷,總之兩個人是不說一句話的。
“你們倆去哪里了?”見兩兄妹一前一后回來,莊和一張俏臉當即就拉了下來,又見佟明遠跟在兩人后面,那一張拉下來的小臉頓時就露出笑容來,“明遠哥哥怎么也在后面。”
阿翎被她嬌俏的語氣唬得一愣,打了個哆嗦,忙一滾身入了自家大哥懷里,對著沈婉兮壞笑。
沈婉兮知道她什么意思,小臉一紅,也不愿多說,低下頭靜默不語。念及莫家,心中又是說不出的凄苦,忙用力閉一閉眼,揮去這個念頭。
抬眼,莊和已經扭糖似的纏在了佟明遠身邊,一臉的嬌俏可愛,還有幾分女兒家的羞怯。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她安的什么心思。
只是這倒也是正常,□□歲,總是對那事兒有一些或深或淺的認識,何況莊和位處帝姬,來年只要愿意,向皇帝撒個嬌,未必不是想嫁誰就能加給誰的。瞅了佟明遠一眼,阿翎還是覺得這個表哥很值得托付終身的。
佟明遠只是對莊和微笑:“方才我見果兒和阿轅落單了,這才起了陪著他們的心思。何況我久不見果果,倒怪有些掛念的。”說罷,對阿翎一笑,好似冰雪消融般,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明遠哥哥不也很久沒有見我了么?”莊和瞥了阿翎一眼,心里更是有怨氣了,轉頭還是一臉的可憐,“難道明遠哥哥一點都不想念我?”
“這不是來了么?”佟明遠笑著,“帝姬如今又大了一歲,倒也是喜事。”
這親疏分明的稱呼,叫這群小霸王之中迸出一聲笑聲:“我還當有些人是有多得眼呢,還不如翎姐兒。成日倒是沒由來往上湊。”
這行為毫無疑問是刷存在感,并且還給阿翎拉了仇恨值。縮在夏侯軒身邊,阿翎倒是懶得去理會這些。跟莊和過得去就行了,難道還能像跟沈婉兮一樣,日日小尾巴一樣,黏著叫姐姐不成?
只是阿翎這么想,莊河可就不一定了,當下怒了,轉身對那發聲處喝道:“你什么意思?!”
那女孩膚色白皙,圓圓的大眼睛,高挺的小鼻子,唇邊有一顆淺淺的朱砂痣,正看著莊和微笑:“帝姬自然曉得我說的是什么。”
“你大膽!”莊和聲音頓時變得尖利,“沐悠然,你有能耐再說一次!”
“我說就說。”那少女唇邊那粒小小的朱砂痣似乎更紅了,圓圓的大眼睛看著莊和,倒也是不以為意,“我瞧著你,哪有一點帝姬的模樣,當我們不存在也就算了,扭糖似的纏上去。偏生明遠哥哥不稀罕,我瞧著翎丫頭就是比你好,怨不得明遠哥哥喜歡她些。”
沐悠然正是先帝皇三女端和帝姬之女,跟其母一般的能言善辯,這話說得莊和滿臉怒容,目光就在沐悠然和阿翎身上游移,像是在考慮先收拾哪一個。
躺著都中槍的阿翎也是醉了,給夏侯轅打了個眼色,示意風緊扯呼了。只是還沒轉身,就沒夏侯軒扣住肩頭,低聲道:“哪里都不許去。”
大哥,你真是親大哥!
莊和考慮片刻,還是覺得攻擊眼前目標,只見她冷笑:“你就這樣對我說話?且不說我是君你是臣,就說長幼有序,你未免也過分了。你今日要是不向我賠禮,這事沒完!”
“我向你賠禮?”沐悠然一看也不是個和軟的,冷笑道:“翎丫頭長得比你好,性子比你好,也不像你一般四處顯擺,生怕旁人不知道你是皇家女了。”又指著隨風飄動的澄水帛,再指著滿池在夜晚都怒放的睡蓮,“這些東西在皇家雖不說珍貴,卻也是罕見,還不說這樣的睡蓮是如何培育出來的,但你就這樣拿出來,用這樣多?你若是男兒,偌大的家業也得被你敗光了。舅舅以仁孝節儉治國,前些年五姨夫率兵平叛,用了多少糧餉,如今也未必補上了這些虧空,你身為皇家帝姬,又不是及笄的壽辰,還有臉這樣隆重?”
對于一個七歲出頭八歲不到的小丫頭片子能說出這樣的話,阿翎驚訝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轉頭想想,這些跟皇家千絲萬縷聯系的小東西誰不是早熟,一時心里也是釋然。
“悠兒,終究是姐妹一場,何必如此不與帝姬情面?”佟明遠出言勸道,其母淑寧本就不喜林貴妃,他自然也不是很喜歡莊和,只是這時候,兩個大的不說話,自然只能他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