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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沒有吧。太宰治輕歪了下腦袋:就算之前的罪惡永遠都沒辦法被抹平,但這雙手今后也依然可以用于將別人從泥潭里拖出來。
說話間,搭在鳴女肩頭的手輕輕抬了起來,轉而遞到了她的面前。
可即使被解除了使用血鬼術的限制,鳴女卻依然沒有發動自己的力量重新將無限城開啟。
太宰治這家伙成為鬼的時間其實并不長,但就在這對于鬼來說短暫到幾乎可以說是彈指一揮的時間里,他卻以自己的力量讓鬼的世界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侵蝕著所有鬼的內心,他讓那些原本在鬼舞辻無慘手下疲于奔命的家伙有了活著的實感。鳴女甚至懷疑,在某些鬼的心目當中,太宰治的地位已經遠遠高于真正對鬼擁有絕對掌控權的鬼舞辻無慘了。
這就是太宰治所獨有的神奇力量吧。
也正因為他擁有這樣的力量,所以即使他說的話聽起來很是虛無縹緲,在內心的最深處卻依然有那么一個聲音在催動著鳴女,讓她去相信太宰治所說的一切。
于是鳴女最終還是將自己的手落在了太宰治的手心里。
那么鳴女小姐,你愿意成為第七王權者無色之王的氏族成員嗎?太宰治緩緩顫動著嘴唇,說出了這句幾近誘導般的邀請。
我鳴女的手顫抖了一下,雖然她并不知道無色之王是什么,氏族成員又有什么特別的意義,但在太宰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擺在她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了這一個選擇:愿意。
而鬼舞辻無慘對于自家近侍被策反這件事情還一無所知。
他還在十分頑強地跟周防尊周旋著。
雖然說面對火焰的力量,鬼舞辻無慘連一點抵抗的余地都沒有,但他覺得自己應該不至于沒有一點搶救的機會。他開始四下尋找,試圖找到一個相對有利一點的地形。
在面對火焰的炙烤時,如果身處地勢空曠的平原的話,的確是即使裂成一千八百塊也沒什么搶救的余地,但如果周遭有什么合適的掩體,無慘覺得自己或許還能茍一波。
畢竟他自己的恢復能力極強,只要有一片殘軀尚存也能恢復成原本的樣子。
帶著這樣的想法,鬼舞辻無慘開始拼了命地往附近的樹林方向躲閃。
然而還沒退出幾步,背后忽然傳來了一陣頗具節奏感的腳步聲,緊接著,鬼舞辻無慘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地面跌落,鬼舞辻無慘頓時又瞪大了眼睛
進入視線的只有一抹黑色風衣的邊沿和垂在一邊的一縷赭色的發絲。
鬼舞辻無慘的內心崩潰極了,誰又能想到他堂堂鬼之始祖在這一個晚上竟然會接連遇到各種前所未見的招式啊!
他想要做的從來都僅只是活下去而已,為什么一個兩個都要跳出來阻攔他!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琵琶琴弦振動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進入視線的沙茶色風衣的衣角。
是很好的夜晚呀。溫柔的聲線在耳側響起,鬼舞辻無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家伙若無其事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您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無慘大人。
第36章
對于鬼舞辻無慘來說,這個夜晚簡直糟糕透了。
他一直覺得只有自己是最無限趨近于完美的生物,所以太宰治的事情,他甚至不曾放在眼里。可就是這樣一個在他看來低賤得仿佛如同螻蟻一樣的家伙,此時此刻卻是卻居高臨下地睨視著自己。
這真是無可容忍的恥辱。
您現在的表情就好像是太宰治蹲下了身子,注視著鬼舞辻無慘的眼睛:在經歷可怕的噩夢一樣呢。
或許您自己的噩夢不會再有醒來的時刻了,不過用您的永眠能換來其他人的平靜生活的話,這樣的交易似乎也不算太不劃算不是嗎?
說話間,太宰治的手掌緩緩地落在了鬼舞辻無慘蜷曲的黑色短發上。
晚安。
**
借著我們的手幫你一起鏟除掉前代的鬼王,然后借著王權者的力量將余下的鬼納入自己的氏族嗎?坐在客廳的扶手椅當中,雙手對頂著指尖,森鷗外一臉饒有興趣地看著推門走進來的太宰治:太宰君,真是成長了呢。
然而我并不大希望得到您這樣的夸獎呢。太宰治聳了聳肩膀:況且說什么借著您的手之類的
那場戰斗里,您好像并沒有直接出手吧?
但我派出了你最熟悉的搭檔不是嗎?森鷗外揚起了唇角:這本就是太宰君的戰場。
所以呢?現在打算拿這樣的結果來向我提什么交換條件?鳶色的眼眸靜靜地沉著,太宰治注視著眼前的這位首領。
對于這個男人,太宰治的感情不免有些復雜。他是親眼看著這個男人是用何種手段爬上港口黑手黨首領的位置的,也是看著他為了港黑做出的各種各樣的抉擇。他擅長利用周圍一切的便利條件,也很擅長把控人心,在權衡過利弊之后,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舍棄掉任何東西。
為了港口黑手黨,為了橫濱。
那才是他所在意的一切,所以在這個世界逗留的時間,對于森鷗外而言不過是浪費而已。
在那之前請您先告訴我,您在那塊石板那里究竟聽到了什么呢?
太宰治很清楚,眼下的森鷗外最渴望的事情大概就是回去了,而他也曾經在不經意間向森鷗外透露過,異能者會出現在這里多半與石板脫不了干系,所以森鷗外會獨自一人去找那塊石板簡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森鷗外微微頷首,大抵是因為從背后投射下來的光線的緣故,他此刻的表情看上去也有些暗沉著:它說它現在并沒有打開時空之間通道的力量。
但是這樣的力量,身為審神者的太宰君卻是有的吧。
哎呀,被發現了呢。太宰治笑出了聲來:我一直在兼職做審神者這樣的事情。
不過好在我已經離開了,所以就算被抓包,似乎也沒什么關系了呢。
那么你要回到港口黑手黨嗎?森鷗外說道:干部的位置依然在為你保留。
太宰面上的笑意忽然凝滯住了,連帶著空氣也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當中,而在這仿佛卡帶的幾秒空白之后,太宰治忽然用相當鄭重的語氣回應了一句:
請恕我拒絕。
我并不想回到港口黑手黨,或者說
我并不打算再回到那個無趣的世界了。
說話間,太宰治的輕垂下了睫毛,唇角也終于自然向上揚了起來: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氏族,就算不想負責任,也沒辦法毫無顧忌地消失呢。
站在頂端就是這樣的感覺啊。
您也一定是明白的不是嗎。
是嗎。那可真是遺憾。森鷗外終于放下了自己的手,接著就勢站起了身來:看來以后大概也不會有更多的機會見到太宰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