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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嗎?見太宰治出來得這樣快,織田作之助的臉上不免帶上了點憂慮。
反正那種零碎的工作交給其他人就好了,加班什么的,我、才、不、要、呢!太宰治撇著嘴角,拉長聲調這樣說著。
混像是個對工作滿心怨念的社畜。
見他這樣,織田作之助也不好再說什么。
況且織田作今天該去那位尾崎紅葉老師的家里了吧。原本有些輕佻的態度幾乎是在瞬間被端了起來,說這話的時候,太宰治的語氣也變得格外認真。
作為朋友,我難道不能為織田作走入新生活慶祝一下嗎?
第13章
織田作之助從未想過自己會擁有這樣的際遇。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遇到這樣的機會,或者說直到此時,他都沒有辦法完全消化自己還活著的事實。
胸腔里跳動的節奏是真實的,掌心里的溫度是真實的,可這一切對于他來說本來應該在很久之前就被命運徹底剝奪了才對在與那個男人戰斗的時候。不,還要更早。
是在巨大的爆鳴聲中,眼睜睜地看著那一團火海卻什么也做不到的時候。
織田作之助曾經很想成為一名小說家,想為精彩的故事寫上完美的結局,想用自己的筆來保護那個讓他看到了夢想的世界。
但用來破壞的雙手是沒有資格拿起筆的。至少織田作之助是這樣認為的。所以曾經作為殺人機器的他才心甘情愿地在港口黑手黨當著最底層的雜役,他不會再去剝奪任何人的生命,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時間將他手上的血污徹底洗刷干凈,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書寫嶄新的人生了。
可那一天終究沒有到來。在他的雙手有資格成為世界的保護者之前,命運便先剝奪了他保護的權力。
因為他的異能天衣無縫的緣故,擁有相似異能的Mimic的亡命者頭目向他發出了死斗的邀請。
然后織田作之助的生命就這樣徹底被燃燒掉了。伴著爆炸的汽車,孩子們的哭喊,刺目的火光與滾滾的濃煙一起。
那雙手終究什么也沒能保護得了。
織田作之助將手伸到了半空,任由幽白的月色自指縫灑在自己的臉上。與印象當中的寬大手掌不同,停在眼前的這只手過分嬌小,上面甚至還未來得及生出那層薄繭,柔軟而白皙的,干凈得像是草薙出云擺在柜臺里的玻璃酒杯一樣。
可即便以這樣的姿態蘇醒,織田作之助也沒有辦法把自己當成個真正的孩子并以此來粉飾太平。
這樣一雙手,這雙什么也保護不了的手,有什么資格去編織另外一個世界呢?
收拾好了嗎?太宰治的聲音在背后響起來的時候,織田作之助才恍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走了神,甚至沒能留意到方才那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回到Lupin之后,織田作之助就借著收拾東西的借口先回了自己借宿的房間可事實上,織田作之助本身也沒有什么可以帶走的行李。
他本就是莫名闖入這個世界的人,即使在這里生活了許久也依然跟這樣的世界格格不入。他無法與這個世界產生交集,無法與這個世界產生共鳴。
織田作之助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存在。
是因為體驗過真正的絕望與死亡,所以連活著這件事情本身也都變得有些虛妄了嗎?
他轉過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背后的身材瘦高的青年。
這個一直在追求死亡的孩子,卻在他帶著必死的決心前去赴約的時候試圖阻攔他。
織田作,別去。
織田作之助從來沒有聽過太宰治用那樣焦急到幾近哀求的語調說話。因為那孩子早就看穿了,這一切都是無可挽回的。
明知無法阻止,明知即使把愿望說出口也不會實現,可一貫過分冷靜而清醒的太宰治還是說出了那樣的話,他希望織田作之助可以活下去,希望織田作之助可以遵從內心的愿望好好活下去。
所以織田作之助應該放下那段不堪的記憶,應該以嶄新的身份過上完全不同的人生,應該毫無顧忌地去追求自己心底里一直以來的夢想,應該無憂無慮地好好活下去
可這樣的事情怎么才能做到?
織田作之助沒辦法那么灑脫。他沒辦法將孩子們的身影從自己的夢境當中驅逐出去,沒辦法忘記子/彈射/出槍/膛時,手上傳來的沉甸甸的觸感。
他沒辦法拿起筆。
真是的,織田作明明沒有在整理嘛太宰治在房間里掃視了一圈,接著拖長了尾音抱怨似的說著:如果太晚的話,恐怕會打擾到那位紅葉老師的休息吧?
我整理了一下,發現東西并不多。織田作之助回過身,用盡量平常的語氣這樣說著。
但他知道,自己的情緒在太宰治的面前根本無從掩飾,那孩子的頭腦實在是聰明過了頭。
如果是因為舍不得的話太宰治邁步走到了織田作之助的身邊:偶爾回來這里也是可以的吧。雖然未成年人本來不應該隨便往酒吧跑的。
織田作之助未置可否。
吶,織田作。停在了織田作身前不遠處,太宰治的視線卻投向了被月色鋪灑上了一層銀白色光暈的窗臺:這位尾崎紅葉老師是這個世界里非常有名的文學大師,但比起他,我更在意的是那個紅頭發的孩子。
沒記錯的話,那孩子叫做單手摸著下巴,太宰治緩緩地吐出了那個名字:泉鏡花。
他怎么了嗎?織田作之助一時間有些疑惑,于是下意識地脫口問道。
織田作應該也感覺到了吧,那家伙的視線總是很奇怪。太宰治微側過頭,將視線挪回到了織田作之助的身上:就好像是能看到什么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一樣。
織田作之助的瞳孔縮了些許。
在這個有鬼存在的世界里,或許真的有很多非自然的現象吧。所以我很好奇,那家伙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會找合適的時間去向他問清楚的。短暫的沉默之后,織田作之助垂下了眼。
如果知道了目標的話,那么完成起來就容易許多了。在港口黑手黨底層摸爬滾打了很多年的織田作之助最擅長的大抵就是從上級的話里分析出自己的任務,然后交上一份讓人不會覺得太糟糕的答卷了。
盡管太宰治很少會是給他發布任務的一個,而現下的太宰治與他之間甚至連當初的那種上下關系也沒有。
太宰治盯著織田作之助那張帶著稚氣的面孔看了一會兒,這才轉過視線,空氣中似傳來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像是晃神之中的錯覺一樣。
不管是出于什么樣的緣由,能邁出向前的一步,總歸不是什么太壞的結果吧。
尾崎紅葉家的宅子很是寬闊,除了泉鏡花之外,也有幾個外地上京來追逐文學夢想的學生在他家里寄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