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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真的只是掛名而已,而且掛的還是假名。
身為初始之鬼的鬼舞辻無慘并不甘心于獨守山林的孤寂生活,所以在過去的千百年間,他總會以各種各樣的身份混跡于人類的世界,眼下經營這樣一家貿易公司也不過是為了在這個新時代獲取一個相對體面的身份。
他本身并沒有什么經營的才能,也不屑于被這些他眼中無聊的瑣事牽扯精力,所以從一開始,公司的經營就被甩給了那些被他的血液完全支配著的下屬們。
有這層支配關系在,就算他在公司里推行007工作制(一周七天早零點到晚零點)并且無限期拖欠工資,也不會有人敢有什么怨言反正如果有,直接打死就好了。
鬼舞辻無慘從來沒覺得這樣的經營模式有什么問題,盡管在短短的三年之內,他成功讓四家即將上市的公司破產。不過沒有關系,反正他可以輕而易舉地通過干掉總裁他上位的方式獲取一家新的公司,就是頻繁改名讓他覺得有點麻煩。
令無慘覺得欣慰的是,連這樣的麻煩也在太宰治入職之后成功得到了解決。
所以即使太宰治擅自在公司里推行了什么輪休和獎金制度也無所謂,反正比起之前半死不活地掙扎,在太宰治的手下,公司的營業額總是在蒸蒸日上的,哪怕遇到了投資失敗這種大型的經營危機,太宰治也能想出玉壺展銷會這種點子來應付,這讓鬼舞辻無慘這個詐尸型營業(平時從來不管,偶爾詐尸一下制造點經營危機)的甩手掌柜當得格外安心。
也正因如此,就算無慘不喜歡太宰治的性格,對他也總歸會稍稍包容些。
畢竟太宰治這個人真的很好用。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這并不意味著鬼舞辻無慘會給太宰治什么好臉色。畢竟對方只是他養著用來經營的工具鬼而已。
你是在問我?見太宰治半天沒有說下文,鬼舞辻無慘睨視著眼前的男人:還是說你連這種事情都處理不了?
我是覺得有必要向您請示一下。太宰治的聲音平和:為了展銷會的順利舉行,我總覺得還是稍稍規避一下與獵鬼人的沖突比較好,可又擔心您覺得我是因為害怕才這樣做的
畢竟我剛剛成為您的下屬沒有多久,又整天在做經營方面的事情,在應付獵鬼人這個方面似乎的確沒有過什么功勛。
這樣的鬼,在您的眼中終究是無用的存在吧。太宰治的視線落在了木制的地板上,看著地板的紋路,他的唇角似乎輕輕向上浮了浮:這樣無用的我,實在沒辦法擅自做出后退的決定呢。
既然知道自己無用鬼舞辻無慘的目光似在不經意間變得稍稍柔和了些許:那就拿出讓我滿意的結果來。
我說過,這次展銷會的事情你是全權負責的。所以你可以按需求調配任何人。
真是感謝您給予我這樣的信賴呢。太宰治的語聲里透出了欣喜:那么我希望能獲得鳴女小姐的幫助。
展銷會上如果有太多的鬼出現的話,難免會吸引獵鬼人的注意,可之前的布置工作里又少不了其他鬼的幫手,所以我想在布展完全結束之后,請鳴女小姐幫忙將除了我之外的其他鬼從會場里轉移走。
說話間,太宰治的視線又往一旁鳴女的方向投了過去。
突然被點名的鳴女怔了一下,也對無慘投去了問詢的目光。由于她掌握的血鬼術實在有些特殊,打從她覺醒出這種能力的那天開始,幾乎就一直被無慘留在身邊,就算暫且未曾躋身十二鬼月,她的地位也一向很超然。
在過去的歲月里,她素來只接受鬼舞辻無慘直接的調遣,而太宰治此刻卻在向無慘申請直接調用她的權力
而無慘竟然只是輕輕地哼了聲,沖太宰治丟下了句:隨便你。
他對太宰治的理由沒什么興趣,也不想去理會太宰究竟想要通過何種方式來達成目的。況且對方想要的只是一個鳴女而已。
那么您呢?太宰治又挪回了自己的目光,他看向了眼間已經開始流露出了不耐煩的無慘:您會蒞臨展銷會的現場嗎?
于是無慘方才松了些的眉頭頓時又鎖緊了
這算是得寸進尺?
你是在妄圖窺探我的行動?無慘的聲音再次揚了起來,他緩步走到了太宰治的面前這種問詢在無慘看來實在是一種僭越:還是說你覺得你連我也可以調派?
他可以容忍太宰治為了避開獵鬼人的視線而將其他鬼轉移走,但聽太宰治的提問,莫不是連他也不能出現在會場?品出這重意思的鬼舞辻無慘頓時又惱怒了起來。
難得做了這樣的工作,會妄想得到您的贊賞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太宰治給出的答案卻把話題引向了完全無關的方向:雖然這樣的小事實在也不值得您特地移步,可我依然帶著這樣的奢望。
太宰治忽然轉變的態度頓時讓鬼舞辻無慘的一腔憤怒變得無處宣泄像是已經蓄力將拳頭揮出,卻驟然發現面前是一堆棉花似的,讓人甚至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的拳頭該不該繼續落下去。
特別是在看到那雙鳶色的眼瞳里透著的灼灼的渴望時,鬼舞辻無慘覺得別扭極了。
所以你想讓我去我就去,這樣你豈不是太有面子了?
帶著這樣的念頭,鬼舞辻無慘冷冷地哼了一聲。
既然你也知道是無謂的奢望。居高臨下地看著伏在地面上的男人,鬼舞辻無慘說著:比起這種無聊的念頭,你更該專注自己該做的事情吧?
您教訓得很對。太宰治并不掩飾自己唇邊的弧度:那么就請容許我為您獻上一場完美的盛會吧。
第5章
這個壺是之前在京都的一個商賈家拿到的,據說是兩百年前最有名的匠人做的。
這個壺是尾張的一個地主家里供奉的,聽說還是織田信長曾經用過的。
這個壺好像是平安時代唐國送來的禮物,我自己都舍不得用
面對著一排精致絕倫的玉壺,面貌詭異的鬼自有些寒酸的破壺里探出了身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一撫了過去
一定要賣掉嗎?抬起頭看著蹲在自己身邊的太宰治,玉壺的語氣透著與他外貌極不相稱的委屈。
說真的,成為鬼這么多年,玉壺從來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把自己收藏的壺統統貢獻出來。
而且被征用著拿去賣也就算了,無慘大人居然還親口下了命令,賣出去的壺他今后都不許再鉆,說是避免嚇到客戶給公司帶來不好的傳言
誰受得了這委屈啊!
畢竟是那位大人的命令呢。太宰治給了玉壺一個頗為同情的眼神,就好像當初向鬼舞辻無慘提案玉壺展銷會的人不是自己一樣:您也知道無慘大人的性子,既然是他決定了的事情
玉壺本就扭曲的五官頓時變得更加猙獰,一對長在了眼睛位置上的嘴一并向下撇著。
不過玉壺大人您的心情我也不是無法理解的。太宰治用修長的指尖輕輕落在了某只看上去最為精致的壺上:畢竟是您最心愛的東西,雖說日后也不是無法再收集新的了,可也難免會覺得難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