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未說完,前方傳來零落的腳步聲。
吳婕抬眼望去,一隊侍衛從對面的陰影下走出,為首之人是殷長青。
她趁機說道:“我先走一步了,世子保重。”
說罷,不等高子墨開口,她轉身離開。
快步出了這一片樹林,前面便是長秋閣了。她回了寢殿,在宮女服侍下脫去外袍,換了松散的衣裳。來到后面,就看見元璟坐在廊下。
吳婕突然有點兒心虛,也不知道元璟有沒有看見剛才的情形,從后院敞開的的大門望去,正好是那一片桃花林。
說起來,這家伙一開始說的是他有離開宮廷的途徑,只在自己身邊隱藏幾日,可一轉眼都好幾個月過去了,也不見他離開。
這些日子,表面上看去,元璟一派悠閑,但吳婕很明白,這只是表象。
從之前秋嬤嬤的死,她就能確定,他從未放棄朝政和對這個宮廷的掌控。
吳婕一直沒有詢問過他要怎么反擊,這些事情她不想知道,甚至就算她問了,元璟也未必肯告訴她實話。
她能夠確定,在不久之后,必定會有一場宮變到來。
那時候的勝利者會是誰呢?
“宴席這么快就散了?”元璟閑散地招呼著。
“就只有三個人,能開起什么宴席來。半道上為了照顧兒子,李太妃就先走一步了。”吳婕講述著剛才的宴席,回想起來都覺得尷尬。
李太妃走后,剩下她和高皇后相對而坐,無聊到極點。而高皇后看著精神也不好。
“也許前朝的宴席還熱鬧一些吧。”
元璟笑起來:“前朝的更加無聊,就是不停地喝酒敬酒,說著吉祥的話語。當皇帝的更慘,全程擺正姿態,露出威嚴而體面的笑容。不然就會有人暗地里揣摩,是不是有什么別的意思。一晚上下來,感覺臉都僵硬了。”
“前年的宮宴,輪到禮部尚書敬酒的時候,我一時走神,臉色不太好看,結果那老頭子就誠惶誠恐,之后朝中還都風傳他是因為跟公孫諒的矛盾,惹來了我的不滿。真是胡扯,我都不知道這兩人吵過架。”
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引出來他那么多抱怨。以前真沒發現,這家伙這么能說來著。
“臣妾還以為你樂不思蜀呢,”
“哈,因為后宮的宴席也很無聊啊,看著一群女人打機鋒,還不如討論兩句朝政呢。”
元璟坐在廊下,遙望著天邊宛如銀盤的月亮,他很少有這樣放松的時刻,從繼位以來,甚至被立為太子以來,他就繃緊了每一根弦,努力想要當個好皇帝,不曾有絲毫松懈。
“可惜好像挺失敗的,接二連三有人叛亂,有時候想想,是不是像父皇那樣,更加得臣子喜歡呢。”
吳婕也聽說過,章和帝是個性情溫和弘雅之人,對朝中的門閥勛貴和宗室都多有加恩,而極少苛責。所以朝野上下一片歌功頌德,實際上章和帝在位二十年間似乎也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績。
之前南陳內亂的時候,他也曾經帶兵南下,想要趁火打劫。結果從頭到尾,南陳變亂持續數月,直到天康帝登基,都沒有出手。更讓人體會到這位皇帝的猶豫不決。
章和帝生平干得最果決的一件事,也許就是在晚年幾位年長的皇子為了爭奪太子之位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痛下殺手,將幾個人都一鍋端了,或者貶斥,或者圈禁,然后將皇位傳承給了最小的兒子元璟。
甚至為了讓他順利繼位,讓他認洪貴妃為母,娶高氏女為妻。將朝中文武兩大助力都給了他。
從這點兒來講,章和帝應該非常愛靜妃吧,這樣積極地為她的兒子籌謀。
不過他應該想不到,當初設下的助力,在年輕的皇帝繼位之后,都成了阻礙。
一個雄心勃勃文武雙全的皇帝,和執掌大權根深蒂固的門閥,兩者之間的沖突很快不可避免。
從這個角度來講,元璟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還真是因為他太過積極進取了。
吳婕放飛思緒,正想得入神,突然一陣喵喵的叫聲傳來。
吳婕低頭一看,一只小貓兒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拱到了元璟擱在回廊上的掌心里。
不停地磨蹭著,一邊發出嬌憨可人的喵喵聲,碧綠的大眼睛滿含期待地望著元璟。
元璟笑了笑,依循它的意思,抬手撫摸著它的后背。
小貓兒立刻發出舒服的呼嚕聲,盤成一團,一會兒又換了個姿勢,將白絨絨的肚皮露出來,讓元璟撫摸著。
吳婕瞠目結舌,
這只貓兒她認識,就是前些日子她和赤蕊剛剛來到長秋閣的時候,從大柳樹上跳下來的那一只。純黑的毛色,額頭和四只爪子雪白。
記得上輩子,這只小白爪可是長秋閣這附近野貓圈子里的一霸,別看它身嬌體軟,其實干起架來兇猛地很。
吳婕窮極無聊的時候,偶爾也會那點兒小魚干來喂野貓,每次都是這只小東西一馬當先將食物叼到口里。
這只貓不僅稱霸后面那片樹林,而且還時常去小廚房里偷東西吃,神出鬼沒,小廚房里的嬤嬤深為禍害,幾次想逮住它,鬧騰地人仰馬翻,都不成功。
元璟逗著貓兒,抬頭看吳婕震驚的表情,他干笑了一聲:“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小的時候就特別受小貓小狗的喜歡。”
“記得四五歲的時候,我在這條小河邊上也經常遇到野貓,偶爾還會帶吃給它們。”
吳婕知曉,長秋閣一帶頗為冷寂,向來宮中野貓聚集的大本營。不過元璟當皇子的時候,也經常過來這里嗎?
她還沒來得及深思,元璟就繼續說了下去:“有一次遇到了一只小貓,后腿受傷了,走不動路,我一時憐憫,就將它抱回了住處。可惜母妃不準許我養這個,只好給扔掉了。”
“那只貓跟這只小貓長得挺像的,說不定是它的兒女呢。”
“不過六歲那年去了洪家,我終于自由了。舅父聽聞我這個愛好,專門送了我一只小狗,毛色純白,聽說還是西域的名品,它特別聰明,每次我進屋子,都會跟在身后叼著鞋子。”
元璟一臉懷念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