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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來了。我自己一個人坐在這里,都沒個人說話的。”林昭媛愁眉苦臉感嘆著,“唉,想想前幾個月,咱們還說說??開宴席,這些日子皇后娘娘一直病著,淑妃娘娘沒了,瑾妃又一心忙著撫育小殿下,宮里頭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吳婕坐在椅子上,是覺得身邊格外冷情。
幾乎在洪丞相告老的同時,洪淑妃就病逝了。皇帝對洪淑妃的離去極為哀慟,罷朝三日,命禮部以皇貴妃的禮節(jié),將洪淑妃安葬皇陵。
皇帝后宮妃子本來就少,這些日子來鳳儀宮請安的,只剩下了吳婕和林昭媛,再就是兩個小才人了。
兩人略說了幾句話,不多時,鳳儀宮的女官白鷺出來,恭敬地道:“皇后娘娘今日起得晚,就不過來了,辛苦幾位娘娘走一趟。”
“連皇后娘娘都覺得太冷清了。不愿見咱們這些無聊的人。”林昭媛打趣了一句。
幾個人相繼起身,離開了鳳儀宮。
走出宮殿大門,吳婕感覺一陣寒意撲面而來。
秋風(fēng)漸涼,馬上要入冬了。
十天前,元璟帶著兵馬,離京北上了。
這一趟的目標是夜闌國的余孽。
自從夜闌國滅,其主力兵馬卻流竄出來,重新淪為盜匪,占據(jù)西部商道,屠殺商旅和邊境百姓。因為大魏的滅國之恨,這些盜匪手段極為殘暴,連老弱婦孺都殘殺殆盡,而且行走如風(fēng),神出鬼沒,地方守軍根本防不勝防,雖然只有萬余,卻造成了西部郡縣極大的損傷。
之前更派出殺手潛入京城,行刺御駕。
當(dāng)然上次被他們殺到御前,是有洪崇月一黨養(yǎng)寇自重的原因,但也可見這些人的膽大包天了。
中元節(jié)行刺事件之后,大魏朝廷明面上將潛入京城的夜闌國叛逆一掃而空,實際上卻故意留下了一條線索,放走了幾個人。
然后順藤摸瓜,終于沿著這條線,找到了夜闌國余孽的老巢。
收到消息,元璟干脆親自帶著兵馬北上,誓要將這幫人一網(wǎng)打盡。
他從皇子的時候起,就習(xí)慣了帶兵打仗,身在軍營的時間,甚至比在后宮的時間還多。
元璟一走,整個后宮就肉眼可見的蕭條了下來。連高皇后都懈怠起來,吳婕這些日子見到她的機會極少。對后宮妃嬪的請安,都只是派秋嬤嬤或者白鷺出來客氣兩句,就讓眾人散了。
皇后這樣,底下的妃嬪也開始散漫起來,李瑾妃干脆打著照顧兒子的旗號,每日里連請安都不過來了。
吳婕總覺得氣氛格外壓抑,隱約有種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感覺。連陳皎這些日子都開始神出鬼沒,時常不見了蹤影。
又過了兩日,壓抑的預(yù)感變成了真實。
那是一個深夜,吳婕正縮在被窩里睡得香甜,突然被一陣劇烈的搖晃驚醒了。
她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赤蕊慘白的臉。
“娘娘,不好了,聽說京城被圍住了!”赤蕊語無倫次地說著。
“什么被圍住了?”剛剛醒過來,吳婕還有些發(fā)懵。
“被敵軍啊,那些夜闌國的賊軍殺過來了,將京城都包圍了!”赤蕊顫聲說著。
什么夜闌國的賊軍?夜闌國的余黨不是在西北肆虐嗎?怎么可能殺到京城來,就算殺到京城。這幫漏網(wǎng)之魚撐死了兩三萬兵馬,不可能圍困京城好吧。
吳婕想要反駁,卻聽到外面一陣喧囂混亂。
她匆匆披上衣裳,帶著赤蕊她們出了殿門。
殿外一片混亂,雖然宮人沒有滿地亂竄,但也三五湊成堆,滿臉驚恐。
已經(jīng)是凌晨時分,天邊透出白茫茫的光。
吳婕看著這陌生的畫面,滿心茫然。赤蕊還在她耳邊念叨個不停:“奴婢剛剛聽他們說的,城外都被圍住了,少說十幾萬人,都是兇神惡煞的蠻人,是那些夜闌國的人打進來了!”
吳婕心神微動,干脆往東急行,到了摘星樓。這里是宮中最高的閣樓,七層高的塔樓建筑在拔高的地基上,視野開闊,是宮廷飲宴的地方。
氣喘吁吁爬上最頂端,吳婕扶著窗戶橫欄,遙遙望去,頓時睜大了眼睛。
城墻之外,果然有大批的兵馬,清一色的黑鐵甲胄,寒風(fēng)中帶著凜冽的殺意。
從這里看去,連人帶馬加起來只有螞蟻大小,但簇擁在一起,宛如一片濃重的烏云,將龐大的城池團團圍住。
這是哪里來的的騎兵?吳婕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上輩子大魏的京城,直到自己身亡,從來沒有過兵臨城下的時候啊!
下閣樓的腳步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軟軟的。出了摘星樓,一陣寒風(fēng)吹過,吳婕打了個哆嗦。
“娘娘,怎么辦?”赤蕊比她更不濟,剛才的情形是在太悚動。
吳婕咬牙道:“去鳳儀宮!”
到了鳳儀宮中,比平日里請安的時間足足早了半個多時辰,吳婕卻發(fā)現(xiàn),人全部都到了,前所未有地齊全。
誰也沒有說話,人人緊張不安。
好在等了沒多久,高皇后就出現(xiàn)了,跟在她身邊的除了白鷺這些日常得用的女官,還有一個年輕精悍的男子。
吳婕認出是西羽衛(wèi)統(tǒng)領(lǐng)藺德勝。
在眾人驚詫的視線中,高皇后坐到中央,簡單開口道:“今日本宮帶藺將軍前來,是為了解釋大家心頭的困惑。”
高皇后氣度沉靜,轉(zhuǎn)頭吩咐道:“藺將軍,你將剛才與本宮說過的話再說一遍吧。”
藺德勝立刻抱拳道:“謹遵娘娘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