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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皊語氣尋常地說:“該回去換衣裳了,一會兒小郡主就要到了。”
今日李姝遙與她約好一起出去逛逛。不過還沒到約好的時候,李姝遙身邊的侍女提前到了。原來李姝遙今日有事走不開,把約好一起出去玩的日期往后推一推。
月皊獨自在花廳里呆坐了一會兒,起身去了調香室,去擺弄那些香料。調香室里永遠彌漫著幽香,香氣會讓人心緒平和。
月皊轉頭望著身側桌子上離娘弄了一半的香料,不由想起了離娘。自搬過來,幸好有離娘日日陪著她。如今離娘走了,她有些不適應。月皊又忍不住去琢磨那個姚族人會不會是離娘的親生父親。月皊回憶了一下那個姚族男子。
傍晚的時候,江厭辭忽然來了。
他也不說話,只是沉默地望著月皊。月皊將手里的小瓷瓶放下,望向他,柔聲問:“三郎來前用過晚膳嗎?”
江厭辭搖頭。
月皊便吩咐廚房多準備一些。用晚膳時,江厭辭一直沒有再開口,他吃的也不多。
月皊抬起眼睛細細去瞧江厭辭,總覺得他心情似乎不太好。雖然他以前也時常不怎么說話,以前也是這樣面無表情,可月皊卻仍然隱隱覺得他哪里不對勁。
用過晚膳,月皊又去了調香室,去擺弄進膳前弄了一半的香粉。
江厭辭跟進去,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調香。
天色徹底黑下去后,江厭辭仍沒有要走的跡象。
月皊遲疑了一下,從瓶瓶罐罐的香料里抬起眼睛來望向他,柔聲問:“三郎今晚不走嗎?”
“不可以?”江厭辭反問。
“不是……”月皊垂下眼睛,望著手里拿著的香草,有點走神。
她似乎不應該讓江厭辭留下來,這樣她搬出來的意義又在哪里?可是對上江厭辭的目光,她不知道怎么拒絕。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江厭辭忽然問:“你想好了嗎?”
“什么?”月皊脫口而出。
她抬眼,望向江厭辭,忽然就明白過來他問的這話是什么意思了。可是還沒有等她回答,江厭辭反倒怕她回答一般,匆匆補了一句:“不急,你慢慢想。”
“哦……”月皊嗡聲點頭。
她有點泄氣,恨自己的不夠果決。
夜里,月皊被江厭辭壓在他的懷里,緊緊地抱著。往日總是她靠過去抱著他的手臂偎在他的肩頭,今日被他這樣緊地抱在懷里,月皊有點不適應。
她在江厭辭懷里輕輕推他,小聲:“三郎?”
沒有回應。
月皊便以為江厭辭睡著了。她動作小幅度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偎在江厭辭的胸口,不多時便睡著了。
淺綠與柔粉相間的床幔將床榻籠罩著,床榻外的燈光隔著床幔照進來,讓床榻里有著春暖的柔光。
在這樣柔和溫暖的光線里,江厭辭垂目望著睡在懷里的月皊。
良久,江厭辭俯首靠近,將吻輕輕落在月皊的頭頂,愿她好眠。
·
李淙不再是儲君,卻并沒有立刻從東宮搬出去。圣人心疼他病弱,直到新的儲君選出來之前,令他暫時在東宮養病。像李淙這樣自小被立為太子的人,既有圣眷又有支持者,待新的儲君被立,他便不適合再留在長安,更應該遠遷去封地。
圣人舍不得。
此時李淙正在書案后,翻閱著山河圖。父皇給了他恩典,令他自己挑選封地。
小春子端著藥進來,放在書案一角,道:“殿下終于可以喝藥了。”
李淙看了一眼,暫時放下地圖,端起苦澀的湯藥喝下去。先前斷藥,只是為了更順利地退位,而并非真的希望自己久病不愈。如今擔子已卸,他也要開始調理自己的身體了。
小春子感慨:“聽說最近好多大臣往大殿下府中跑,看來這太子之位非大殿下莫屬。”
小春子自小在李淙身邊做事,在李淙身邊一直言無避諱。
李淙將空了的藥碗放下,淡淡道:“倒也未必。”
小春子疑惑:“如今只剩下大殿下、三殿下和七殿下。三殿下母族勢微,他又有嘮癥,平日里賞花逗鳥無心爭權的模樣。七殿下嘛,不僅母族勢微,又年紀尚幼。這看來看去,還是大殿下最有可能。”
“你太小看三皇兄了。至于老七,他舉止品行皆是父皇所喜。”李淙隨口一說,也不多解釋,繼續看地圖。
小春子在一旁繼續琢磨著李淙這話。也是,身在皇家,又有幾個是真的無心權勢?三殿下暗地里未必是明面上的無心爭權。至于七殿下?
小春子看了李淙一眼,慢慢明白了。
七殿下李溫的母族既不勢微又不過分強大,雖然七殿下年紀尚小,圣人對他的評價是“好孩子”。
七殿下李溫,是最像李淙的人。
小春子在心里暗暗感慨——圣人未登基前也曾手足奪權,如今龍袍加身,在自己的兒子里卻最喜歡品行高潔兄友弟恭之人。
小春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李漳能不明白嗎?越是這個時候,他越得裝裝樣子。那些上門的大臣,要么傻,要么別有他圖。除了派人暗中盯著李渡和李溫,別的事情暫時都不再碰。
這不,今日又與江厭辭一起出去吃酒。
他倒是想去玉瀾畔,可是江厭辭嫌吵鬧。再一琢磨,如今玉瀾畔沒了離娘,李漳也沒什么興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