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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一雙素白小手捧著他的一只手在手心,濕漉漉的眼睛柔軟地望著他。
江厭辭忽嘆了口氣,開口:“你先把褲子穿上。”
月皊果然瞬間花容失色,滿是淚浸的小臉浮現蒼白的窘與愕。她慌張松開江厭辭的手,伸手到被子里胡亂地尋了一通,折騰了好半天才把衣服整理好。
她也沒敢再靠近江厭辭了,平躺在床榻上,呆呆望著屋頂,懊惱地埋怨自己一哭,腦子就好似進了水,簡直成了個傻子,什么都不知道不記得了。
江厭辭略揚了揚唇,探手將呆呆的月皊撈過來,圈在懷里。月皊乖乖偎在他懷里一動不動了好半晌,伴著輕舒出的一口氣,身子放松下來,反而往前挪了挪,將臉埋在江厭辭的胸口,去聞他身上微涼卻讓人莫名安心的氣息。
月皊很快進入酣眠。
夜里變了天,風雪交加仍未將她吵醒。
她好像一連好多個夜里不會再稍有響動就被驚醒,找到了久違的深眠。
人醒時傻傻的,倒不如睡著了,夢里清楚自己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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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昨天晚上是你幫我抬回床上,又我給灌了醒酒湯嗎?”余愉彎著一雙眼睛,“我就知道師兄刀子嘴豆腐心,實際上對我老好啦!”
江厭辭正坐在庭院一張藤椅上,一邊曬太陽,一邊看著月皊坐在小院無陽的西北角認真堆雪人。
余愉說的話,他都聽見了,只是懶得理。
余愉說完了,反應過來這么說師兄不對啊。師兄哪里是刀子嘴豆腐心?師兄明明是個啞巴。
“不管怎么說,我知道師兄最好啦!”余愉高興地拍拍自己的胸脯,“明兒個就是小年,我打算露一手,給師兄做幾個小菜!”
江厭辭這才抬眼望過來,問:“你能不能安靜會兒?”
余愉嘴角抽了抽。話多這個毛病,她就是改不了。更何況她也沒真把這當毛病。師兄一如既往地不理人,她就開開心心地去找月皊。
“怎么樣啦?”余愉蹲在月皊身邊,去看她堆的雪人。
昨天說好了一起堆雪人,月皊因為事情耽擱了沒能陪著余愉,恰巧昨夜又降了雪,月皊今兒個就要自己堆一個。她身上里三層外三層,穿著厚厚的襖不說,再裹一件厚實溫暖的紅斗篷,雪白的狐貍毛繞著斗篷縫了一圈。
如此,縱使身量纖細瘦弱,被這么一裹,在雪地里一蹲,成了一個笨重的紅球球。
“快好啦!”月皊搓了搓凍紅的手。
昨日余愉堆的雪人高高大大,月皊此刻拾弄著的這個卻小小的一個,還沒有余愉堆的那個一半高。此刻她翻著胭脂盒里的眉筆,認真地給雪人描眉。
至于腮紅和口脂,亦是一個也不能少。
午后陽光正濃的一簇降下來,刺眼的光讓江厭辭望向月皊的目光不得不微微瞇起。
刺目光線,讓他煩躁地抬起左腿,左踝搭在右膝上,人也向后靠,靠著椅背,呈出幾分散漫的姿態來。
余愉一如既往地喋喋不休,不過因為月皊偶爾軟軟的接話,這些瑣碎無聊的交談落入江厭辭耳中,倒也沒那么令人厭煩。
倒是,難得愜意的午后。
那些麻煩的沉重的事情,也暫時被他拋到一旁。
這種祥和,被叩門聲攪亂。
住在對門的張家娘子帶著自己剛烙的餅來串門,秀秀姑娘沒跟進去,卻緊張地等在自己家院門口,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去留今日就有定論了。
張家娘子瞧見江厭辭正在曬太陽,趕忙沖著江厭辭露出笑臉來,卻又不能直接去尋江厭辭,而是去笑著去找月皊。
“江娘子。”張家娘子朝月皊走過去,“呦,娘子在堆雪人吶?這雪人可真好看!娘子這雙手真巧!”
張娘子嘴里夸著月皊手巧,心里卻是感慨不愧是有錢人家,擦臉的精致東西竟也往雪人身上蹭。
自打張家娘子進來院子,月皊就知道她所為何事。她站起身迎過去。
礙于江厭辭就在院子里,張家娘子也不好問得太明目張膽,只好一直用詢問的眼神不停地朝月皊擠眼睛。
等了半天沒等到月皊說話,張家娘子急了,只好開口詢問:“托娘子問的話可幫忙帶了?”
月皊點頭。
話,她是帶了,然后被江厭辭教育了一頓。至于她幫張家娘子轉述的事情……江厭辭也沒給她答復呀。
月皊不由轉過頭,望向江厭辭,將問題拋給了他。
張家娘子這就懂了——看來話已經帶到了,但是郎君還沒給答復。今兒個一大早債主又上了門,揚言再不還錢,把秀秀和下面小的紅紅賣到窯子里換錢。
都到這時候了,張家娘子也顧不得什么臉面了,擺出一張笑臉來,望向江厭辭,帶著幾分討好地開口:“不知道三郎是怎么個想法?”
江厭辭倒是一眼沒看張家娘子,而是一直望著月皊。
“不要。”江厭辭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
張家娘子臉上的笑容僵在那里,有些掛不住。本就不是什么體面事情,如今又被這樣毫不委婉地拒絕,那滋味兒可不好受。
她緩了口氣,才重新擺起笑臉來:“我不是自夸,我們家秀秀很懂事很乖巧!您在外奔波,沒個暖榻人怎么能行吶?”
她見江厭辭皺了眉,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個好說話的主兒。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了,想到女兒日后,她一咬牙,直接跪下來。
“這是做什么呀?”月皊趕忙快步過來扶她。
張家娘子不肯起,望著坐在藤椅里的江厭辭求:“我說實話,家里實在是有困難,我這當娘的也是實在沒有法子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親生閨女被賣到窯子里去糟蹋!這時候遇到爺,是老天可憐我們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