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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還沒到?”李渡望了一眼空椅子。他身體不太好,和滿屋子飲酒后臉色發紅的郎君們一比,越發顯得蒼白病弱。
“賺了功勛回來,今時不同往日了。誰知道還愿不愿意搭理咱們兄弟。”
旁的話,其他人還可以接。牽涉到皇家人,其他人都不敢貿然接話。
李渡笑笑,道:“兄長歸京日短,許是忙碌。再言我來時外面已經飄了雪,兄長府邸不近,路上耽擱了吧。”
這話再說下去就沒勁了。李潛不再提,舉杯敬李渡。李渡亦端酒,不過只抿了一口。接下來旁人飲酒時,他都以茶代酒。
話題繞到別的地方,宴席上的氣氛逐漸熱活起來。窈窕的美人跳著曼妙的舞,席間佳釀又飲去不少。慢慢的,眾人都有了幾分醉意。
尤其是李潛。他拿著筷子敲了敲酒盞,醉醺醺問:“找回來的洛北郡王是個什么樣的玩意兒?聽說是個走江湖的?也不知道身上是不是帶著一股乞丐的臭味兒。”
說完,他不知道想成什么樣子,樂了一下。
幾個狐朋狗友自然附和著他說話,將歸家的江厭辭說得一文不值,引得李潛哈哈大笑。
小廝快步進來稟告,陳六郎求見。
李潛皺了眉,不大高興。
陳六郎一直巴結著李潛。李潛心情好時,出去尋樂子也帶著他。不過陳家在京中不入流,李潛根本看不上他,從未將人邀到府中。
“殿下,陳六郎說給您帶了大禮,您一定高興。”
陳六郎以前總是能尋到些寶貝拿來孝敬李潛。有時李潛也夸贊,不過到底皇家子,也不是那等眼皮子淺的。
小廝補了一句:“陳六郎抬了頂小轎停在西門,里頭應該是個人。”
滿座酒氣熏天的人你看看我看看你,皆露出很懂的神色。
李潛這才點頭放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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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六郎將月皊綁手的繩子解了,笑著道:“給你解開可不是為了讓你闖禍的。這里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有數。乖一點,說不定還有活頭。要不然——”
陳六郎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他轉身面對府里的小廝,頓時換了張臉,阿諛卑微。
月皊跟在陳六郎身后,腦子里亂糟糟的,想著一切可能的自救法子。可她悲哀的發現不管是她虛張聲勢地提起太子,還是阿娘,都毫無用處,甚至可能弄巧成拙。
李潛既不怕太子,也不會顧忌阿娘……
陳六郎帶著月皊進了廳門,瞧見滿屋的貴人,脊背又彎了幾分:“給三殿下請安,給五殿下請安。”
他直起腰,再諂媚地一一朝其他貴族公子點頭哈腰。
李潛一眼沒看陳六郎,視線落在月皊的身上,就連酒意都清醒了兩分。他慢慢欠身,將手搭在身前桌面,悠悠開口:“這還真是個大禮。”
陳六郎笑著說:“好酒自然缺不得美人。這些舞姬雖美,卻哪如這個伴在殿下身側更襯良辰啊!”
陳六郎向一側退開,將身后的月皊展覽在眾人眼前。
一時寂靜。
孔承澤懵了一下,他立刻望了一眼李潛的臉色,握著酒盞的指微微用力,開口道:“據我所知,她現在是洛北郡王的小妾。”
陳六郎趕忙說:“人是我買來的!身契都在,一并獻給五殿下!”
孔承澤心中沉了沉,急問:“洛北郡王把她給賣了?”
陳六郎不能接這話。雖然他從江云蓉手中買了月皊的身契,卻仍然不敢上門去要人。他對江厭辭的看法與京中其他人一樣,面上恭恭敬敬不敢得罪,心里卻有幾分嫌他沒根基,沒太放在眼里。
他先弄到了身契,再想法子將人擄到手里。如今一起獻給了五殿下,日后江厭辭知曉也只能吃個啞巴虧,不敢造次。
李潛夸:“很好,這禮送得很好。”
陳六郎笑得臉上褶子更重。
李潛盯著臉色煞白的月皊,命令:“過來。”
月皊立在原地,沒動。
“哈。”李潛笑了一聲,站起身來,搖搖擺擺朝月皊走過去。他立在月皊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又俯身湊到月皊耳邊低語:“當初選擇太子的時候,可想到會有今天?”
他忽然握住月皊纖細的脖子,提高音量:“賤貨。”
他對月皊,最初的喜歡是真的。可是那份喜歡并不深厚,更多的是身于高位者對女子的征服掌控欲。占有美人和爭權逐利是一樣的成就感。尤其知曉她將嫁給太子,那顆想要得到的心,變得更加強烈。
眼看著月皊憋得快喘不過氣,李潛松了手。
月皊身子踉蹌朝一側倒去,碰倒了燈架,架上的琉璃燈跌落、跌碎,一陣嘩啦啦。
孔承澤一下子站起身,臉色難看。
“哈。聽說進教坊被調教過,又給人當了小妾。想來很會伺候人。”李潛俯身,握住月皊纖細的小臂,將人拽起來,拉著她大步穿過廳堂往一側的小間走去。
那處小間挨著待客的廳堂,只兩扇紅木拉門相隔。里面地方不大,擺放了些待客的酒水。
“你放開我!”月皊臉色煞白,想要掙脫李潛的手,然而她那點力氣連讓李潛的腳步稍頓都做不到。
月皊望著那兩扇近在咫尺的紅木拉門,整個人陷在恐懼里。她突然就明白了四妹妹投井時的絕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