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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皊點頭。
江厭辭回來時,一眼看見坐在庭院里的月皊。
他已幾日不曾見她。
花彤在樹下給月皊擺了張椅子。她側(cè)坐著,雙臂壓在椅背,下巴搭在手背上,微微仰著臉,望向天際。本就纖細(xì)的人,又瘦了一圈。
燒紅的晚霞落在她靜好的面頰,流光絢燦。
她蜷長的眼睫輕簌了一下,轉(zhuǎn)眸望向江厭辭。見他穿了一身簪金的寶藍(lán)緞衣,多了幾分京中高門郎君的風(fēng)姿。才幾日不見而已,忽生出些陌生。她又覺得這想法好笑,她本就與他相識不久接觸不多。
月皊稍微坐直了身子,嗡聲句:“三郎回來了。”
她聲音是一慣的低軟,如今又噙了病弱的沙啞。
“好些了?”江厭辭逐漸走近,“早些進(jìn)去,別著涼。”
“嗯。”月皊點頭,聲音低淺。
待江厭辭經(jīng)過她往里走,月皊重新將下巴抵在手背,抬起眼睫望向艷美的晚霞。
芳甸說,當(dāng)日江厭辭喚她進(jìn)去幫她穿了衣裳。起先月皊信了。可她心里悄悄生了懷疑的種子。
月皊蹙起眉,望著晚霞在心里默默問——“那天是你給我穿的衣裳吧?”
若是芳甸幫她穿衣,大概不會丟三落四,更不會把她的裙子穿反。
月皊輕柔地哼哼了一聲,纖細(xì)的手指頭輕戳椅背。
是夜,向來淺眠的江厭辭竟被夢魘纏住。
夢里,他被困在一個雪白的天地間,目之所及皆是不染塵雜的白色。
撐滿視線的白色中忽然出現(xiàn)一粒紅點。
他抬手去碰那粒紅點,雪白色塊忽然晃動、縮小,鋪天蓋地地傾來。
那粒紅點,最終化成欺雪軟玉肌的女子胯側(cè)紅痣。
江厭辭睜開眼。
第十四章
一望無垠的大草原上,群馬奔騰,伴著策馬聲和歡笑聲。馬背上的人有男有女,大多是斡勒人。
今年圣上未親來斡勒,令太子李淙和幾位皇子出使。幾位殿下來斡勒也有一段時日了。如今已經(jīng)到了臘月,最近一兩日就要啟程回朝。
四皇子李淋與七皇子李溫也穿著騎裝與斡勒人同樂。太子李淙卻并未與其一起策馬歡游。此時,他正與斡勒大汗同席暢談。
艷陽高照,馬背上的老四和老七皆是輕裝上陣。坐在席間的太子李淙卻穿著狐裘大氅。
他狐裘大氅里面著一件月白圓領(lǐng)衫,繡著的金絲盤龍昭顯著尊貴的身份。李淙手中端著一盞熱茶,修長的指上套了一枚翠綠的扳指,越發(fā)襯得他的手指修長干凈,似乎也跟著泛著盈盈玉澤。一張清俊的面孔,再添幾分天生的高不可攀貴氣。自他到了斡勒,著實讓幾位斡勒公主春心動。
斡勒大汗說著客套話,李淙面帶微笑地傾聽著,又開口贊斡勒的山水草原牛馬肥碩。
半日光景過去,眼看著日頭西沉,草原上的風(fēng)便帶了幾分涼意。
李淙側(cè)首,避了避風(fēng)口。
立在他身后的小太監(jiān)為他換了一盞更熱的茶。
斡勒大汗看在眼里,笑著說今日時辰不早了,也該回去了。不多時,李淋和李溫也騎馬回來了。兩個人今日賽馬縱了個酣暢淋漓,回來時頭上皆帶著汗水,臉上的笑容亦是燦爛。
拜別了斡勒大汗,皇家?guī)孜换首油型刈摺?
李淙走遠(yuǎn)了,坐在斡勒大汗身邊的幾位公主還眼巴巴地望著李淙的背影,甚至小聲議論著。
“他們中原人都是這么好看嗎?做什么都好看,拿著個茶杯的樣子都好看!”
“不是中原人都好看,姐姐是說太子吧……”
李淙兄弟三個緩步往回走,有說有笑。任由草原晚風(fēng)拂身。這風(fēng)雖涼,卻有著不同于中原的清爽。
“六哥。”李溫笑著說,“明日跟我們一起騎馬去,哎呦喂,在草原上騎馬的時候,那風(fēng)都帶著股馬味。”
“好。”李淙沒拒絕,含笑應(yīng)了。
李淋卻心道太子就算跟他們一起去騎馬,也不會跑太久。李淙體弱,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這也就是到了斡勒,若還在京中,他別說騎馬,連像今日這般在屋外坐一整日都不大可能。
李溫也是隨口說說,他又感慨:“若五哥沒提前回京就好了。今兒個和斡勒王子賽馬,咱們就不會少一個人。”
李淙溫聲道:“為母侍疾趕回去也是應(yīng)當(dāng)。”
“什么為母侍……”李溫脫口而出又生生頓住。他睜著眼珠與李淙對視,生生把后半句話咽下去。他很快又笑了一下:“不行,不說了,這一身臭汗,我回去沖洗去!”
說著,李溫快步往自己的帳篷跑去。
李淙目送李溫離去,轉(zhuǎn)眸望向李淋。李淋目光躲閃了一瞬,又無奈地笑了笑,莫名其妙地說了句:“太子可別怪我。”
李淙面上仍舊儒雅地溫和笑容,未言其他。他回到自己的帳篷,他的老師正在他的帳篷中等著他。
“太子回來了。”翁奇略起身相迎,“啟程的日子……”
“李潛提前回京并非為母侍疾。”李淙打斷翁奇略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