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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皊的目光仍凝在那枚木珠上。她后知后覺江厭辭今天帶她出去買衣服,是為了彌補昨晚之事,是在跟她道歉。
“沒事,沒事……”月皊急忙搖頭。
她又問:“是丟了很重要的東西嗎?”
江厭辭沒有答話。
月皊抿了唇,感覺自己問得多了。她正想著是不是要出去,見江厭辭的目光望過來。
四目相對,氣氛卻有一點尷尬。
月皊先開口:“三郎是不是還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呀?”
她戴上木珠的手背在身后,輕輕捏了捏衣袖。
“坐。”他說。
“哦……”月皊莫名覺得江厭辭有很重要的話要對她說,她局促地坐下來,只坐了椅子的一點邊邊,腰背挺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江厭辭開口:“我不會一直留在江府。”
他只一句,就讓月皊驚得睜大了眼睛。她問:“為什么呀?好不容易和阿娘……和你母親團聚,應該好好相伴享受天倫之樂才對呀。”
血仇在身,卻是不能對她多說。江厭辭沉默了一息,才再開口:“是江家人的勾心斗角連累了你。你本無辜,累你骨肉分離、累你進牢獄、累你被欺,并非我本意。”
月皊瞬間鼻子一酸。
江厭辭早知道她是個愛哭的姑娘,瞧著她又要哭出來的模樣,斟酌了言辭,才再開口:“初見你那日情景,讓你進府只是權宜之選。”
“我無心兒女情長,亦不曾將你當成侍妾來看。你是留在府中陪伴華陽公主還是另辟府邸,都待她回來再說。”
江厭辭想起茶肆里望過來的目光,想起那盒藏了金子的糕點。
“若你心有所屬也非錯事,把我當成兄長亦可。”
江厭辭極少一口氣說這么多話,喉間浮現幾許干澀的不適,他側過臉,一陣輕咳。
月皊怔怔望著他,眼眶里蓄著淚。
作者有話要說:
月皊:?????我掙扎了半天都快要接受妾這個身份了,你讓我把你當哥?
第十二章
江厭辭已經把話說完。他沉默地看著月皊坐在他面前吧嗒吧嗒掉眼淚。她的眼淚像是哭不盡,皎白賽雪的面頰哭得蜜了層紅暈。她如此,竟好像他把她怎么樣了似的。
江厭辭以前并非沒接觸過女子,同門手足里亦有女子,可她們和月皊完全不一樣。
月皊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胡亂用手背蹭了蹭臉上的淚漬,又站起身哽咽地開口:“我、我……”
她望著江厭辭的眼睛,又突然掉落一顆沉甸甸的淚珠。她立刻抿起唇,不敢說話了,她怕一開口哭腔更濃,多丟人呀。她小小地向后退了一步,連她自己也不清楚代表什么意思地點了下頭,然后落荒而逃般轉身快步往外走。
江厭辭目送月皊離去的背影,待她出了屋子,他才收回視線。他垂首,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臂,紗布一層又一層裹住他的小臂,在結扣處被月皊系了個蝴蝶結。
江厭辭目光頓了頓,在那個蝴蝶結上多看了兩眼。
月皊從里間出來,迎面遇見孫福,她低下頭藏起哭濕了的臉,快步往自己的小間走去。
即使是白日,一進了她那間狹窄的小間,周圍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月皊在木板床坐下,耳畔回響著江厭辭剛剛對她說的話。他說的那些話,最后只剩一句反反復復縈繞在她耳畔——
“你本無辜。”
這么久了,終于有一個人對她說她是無辜的。她多少次躲在被子里哭,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做錯什么了呢?
為什么她生來就是有罪的呢?
沒有房門的小小夾間,完全不隔音。月皊聽得見外面婢女的腳步聲,還有孫福笑呵呵的說話聲。
她躺下來,用薄薄的被子將自己的頭臉完全裹起來,免得啜涕聲溢出來,被旁人聽了去。
眼淚打濕了枕頭,再弄濕了她的臉。在漆黑又悶人的被子里,月皊哭著哭著,哭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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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籬依了江云蓉的吩咐,出了府,往陳家去。陳家祖上幾代都是富商,人人長了顆非常會賺錢的腦子。按理說,都是聰明人。可是陳家人的聰明卻只在賺錢一件事上,其他事情干什么都不行。
家里足夠富裕了,總忍不住想往官場上闖一闖。陳家人丁旺盛,老少爺們也不是沒買過小官,可陳家人的腦子長得偏,即使是最簡單的公務也不好,捐錢再多買來的官也做不長久。
陳家人也想從娃娃抓起,請了多少名師進門教導子孫。可陳家的子孫們,自會說話就會打算盤,但是讓他們讀書寫文章,簡直是要了命。
長此以往,陳家人也逐漸歇了旁的心思,專心做生意。是以,陳家在長安的確算得上有錢人,可又因為家里辦過很多啼笑皆非的事情,長安的名門貴族們大多看不上陳家。
陳六郎聽說江云蓉身邊的婢女求見,立馬推開懷里的小妾,提起褲子往外跑,在花廳里見了東籬。
“東籬姐姐有什么事情?”陳六郎笑瞇瞇地親自給東籬倒了茶水。
“這可使不得。”東籬側了側身,沒接陳六郎遞過來的茶水。
她輕咳了一聲,語氣隨意般開口:“我家娘子著我過來問一句,六郎還想買人嗎?”
“買誰啊?”陳六郎脫口而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