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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紅瑛略抬高嗓音,帶著少許壓抑不住的怒氣,和微微的顫抖:“知道我會生氣你還干?我說了,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干那么危險的事,當刑警你以為那么容易嗎?你會點功夫就能去抓壞人了?還是人民警察未來少你一個就不能轉了?”
聽著阮紅瑛咄咄逼人的話,簡澄只覺得太陽穴突突跳著,倔強地說:“我沒覺得人民警察缺了我就不能轉,但我就是必須要去。對不起媽媽,以前十幾年您都沒管過我,現在開始插手安排的人生,我不能接受。”
阮紅瑛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我插手那都是為你好,我想給你選最安穩的路,你不聽,以后早晚有一天要后悔。”
簡澄低下頭,眼神依舊倔強堅定:“那就以后再說。”
阮紅瑛站起來,向來挺直的背脊看上去有些疲憊。客廳窗簾沒拉開,阮紅瑛側對著她,看不清臉上表情,但她嗓音里濃濃的全都是失望的嘆息:“澄澄,這些年我看著身邊朋友的孩子們一點點長大,都那么乖,那么懂事。也有人勸我再結婚,再生一個,但我就是不想。我覺得我的女兒一定也會那么乖,那么懂事,她總有一天能回到我身邊的。”
“可你現在真的太不聽話了,你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樣。”
“對不起媽媽,讓您失望了。”忍不住一陣熱意涌上眼眶,簡澄吸了吸鼻子,“我這十幾年都過來了,您也習慣了沒有我的生活,我在不在對您并沒有多大影響。”
頓了頓,她把指甲掐進手掌,在鉆心的疼痛里哽咽道:“如果您那么不喜歡我,那我離開就好了。”
阮紅瑛沒說話。
原本是抱著些賭氣,可看見媽媽這個反應,眼眶里的淚就再也蓄不住,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用力抹了抹眼睛,跑出家門。
下樓也和上樓的時候一樣,幾乎處在毫無意識的狀態。可不同的是,她一顆心從飄在半空,到一落千丈。
終于跑到樓門口,她抱著膝蓋蹲下來,整個人蜷在墻邊,手指顫顫抖抖的摸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接通后,抽抽搭搭地對那人說:“周醫生,我肚子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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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澄不讓他告訴她媽媽,周寂川只好先替她瞞著。也就是急性闌尾炎,一個小毛病,他還是小題大做地叫了普外科主任,他的叔叔周宸明親自來看。
周寂川從十四歲起就跟著周宸明,周宸明不說對他了如指掌,但也就和父親差不多,更何況周寂川半點也不遮掩對簡澄的擔心。
小姑娘長得乖巧水靈,周宸明眉眼間都是滿意。
簡澄并不知道這位醫生大叔和周寂川的關系,更不知道這大叔為什么要如此認真地盯著自己瞧。
她一頭霧水,還以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帶著點驚恐地問:“醫生,我還有救嗎?”
周宸明笑了出聲,年過四十依舊帥氣的一張臉覆上一層暖意,連眼角細細的紋路都泄露出溫柔:“小姑娘,咱們需要做個手術。”
她肚子還疼著,一聽要做手術,更笑不出來:“嗚嗚嗚怎么這么嚴重?”
“您別嚇她。”周寂川坐在病床邊上,拍了拍小姑娘的肩,“是急性闌尾炎,需要做個手術,不過是很小很小的手術,切掉闌尾就行了。”
簡澄扁了扁嘴,光聽手術兩個字就蔫了,哪管它大還是小?更何況還是切掉身體里的一個部位。
如果換成別的醫生,她或許還不信,自己這么棒的身體怎么淪落到年紀輕輕要做手術。可周寂川的話,她不能不信。
他輕輕揉著她腦袋,安撫道:“不怕,我陪著你。”
簡澄快要哭了,望著那個名牌上寫著主任的帥氣醫生叔叔:“一定要切掉嗎?能不能不切啊?如果切掉了,我以后還能吃好吃的嗎?”
她再次成功逗笑了周宸明。
“放心吧,不會影響你吃好吃的,只要這段時間遵醫囑好好恢復,以后什么好吃的都能吃。”
簡澄回頭看了眼周寂川,淚眼盈盈:“那小龍蝦和螃蟹呢?”
“當然能。”周寂川滿眼寵溺地摸摸她臉頰,“等你好了,我做給你吃。”
簡澄這才稍微安下心來。
周宸明讓人準備好手術同意書:“需要叫你爸爸媽媽來嗎?”
簡澄接過單子的手微微一頓。
“不用了。”周寂川替她回答,“我在就好。”
簡澄點點頭。
周寂川接著對她說:“我晚上得上班,先陪你做完手術,再叫你師姐過來可以嗎?”
“嗯。”
簡澄很快簽了字,手術即刻安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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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紅瑛只當是小孩鬧脾氣,沒把簡澄的話放在心上。更何況她自己心里也有氣,雖然過后覺得跟自己的孩子那么計較,似乎很不合適,但說出口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她是請了假的,很快又回到工作崗位,晚上快下班的時候同事李雪拿著體檢報告回來,看見她,云淡風輕地說:“我說阮主任,怪不得每次績效評優都是第一呢,論敬業咱整個單位都比不過您。”
阮紅瑛扯了扯唇,沒怎么在意,結果李雪接著道:“女兒都住院了還堅守在工作崗位上,我墻都不扶就服您。”
“什么?”阮紅瑛面色一凝,“你說誰住院?”
“你家澄澄啊。”李雪也有些懵,“怎么你不知道?我剛去仁和拿體檢報告遇上的,看她旁邊還有個男孩兒,就沒打招呼,我以為你知道呢。”
阮紅瑛腦子里嗡嗡作響,顧不上聽李雪再說什么,連制服都沒換,飛快跑出了辦公樓。
路上給簡澄打電話也不接,阮紅瑛急得把車子開到最高限速,腦子還算清醒地又給李雪打了電話,問是在哪個科室看到的。
李雪告訴她在普外科,一病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