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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很快傳來裴淮之略顯磁沉的嗓音:“酒酒,對不起,讓你誤會我和宋佳妮這么長時間,是我的錯。”
周酒聽到宋佳妮的名字從裴淮之口中出現,撕開包裝袋的動作一頓,而后還是一聲帶著鼻音的“嗯”來回應。
“我過去以為,做出和你在一起的選擇,就已經能向你證明我的心意,但是沒有設身處地地去考慮你的想法和感受,也是我的錯。”裴淮之語氣異常誠懇,“其實從小到大,圍繞到我周圍的傳言就多不勝數,有關于我媽的,關于我爸的,還有我自己的,多到數不盡聽不完,大概是我自己已經習慣了,又或者過得太糙,心思不細膩,所以我想不到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你對宋佳妮和我的關系,深信不疑,酒酒,能不能請你清清楚楚地告訴我。”
“可能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好,關心陪伴少,惹你不開心了,但是在對你的感情忠貞上,我裴淮之,問心無愧。”男人自嘲地笑了聲,“你別不信,我長這么大,真的只談過你一個女朋友。”
周酒咬著唇,慢悠悠地將東西換好,聽完他說的話,不自覺屏住呼吸,心臟莫名不聽話地跳得飛快,她猶豫半晌,終于還是將藏在記憶里多年的心結說出了口:“初中那年……論壇里那張照片流傳出來之后,全校的人同學都在傳你們倆在一起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裴淮之努力地回憶了一下:“那你自己應該知道,當年那個論壇里流傳的牽手照片,我牽的人分明是你,不是嗎?”
“我知道是我。”,周酒安安靜靜站在隔間之內,雖換好東西了,卻也沒急著開門出去,“但是……我以為你因為我長得像宋佳妮,看錯了人,才不小心救下了我……”
裴淮之是真的有點不太能理解她這離譜又迂回的想法,可還是耐著性子繼續道:“你怎么能這么看輕自己?那年在翡落灣,我們哪怕還暫時沒有任何的感情關系,但每一頓飯都是我們兩個面對面一塊吃的,我的身邊除了你,沒再有過同齡的異性出現,你怎么會把自己和那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宋佳妮相比?她和你根本比不了。”
“但是我看見了……”哪怕已經過去很多年,周酒每每想起那天放學之時,在學校不遠處,看見裴淮之和宋佳妮一同拐入另一條小巷時,心頭就控制不住發酸,“我看見你們放學一起回家,只有你和她,你們兩個人單獨在一起。”
裴淮之微蹙了蹙眉頭:“什么時候?”
“我記不清了,但是應該就是在那些傳言之后,我就是看見了。”周酒委屈地癟著嘴,因為那一眼,她不知道把自己藏在被窩里偷偷摸摸哭了多少回。
門外安靜了許久,可裴淮之的影子還在。
半晌后,他終于模模糊糊回憶起她說的事,男人輕嘆了一口氣,開口道:“你怎么這么傻啊?就因為看到我們在一起,就自己一個人委屈了這么多年?怎么就不知道來問問我?”
周酒抿著唇沒出聲。
裴淮之繼續道:“我大概猜到你說的是哪一回了,總共就找了她那么一次,還被你瞧見誤會了這么多年,你還記不記得,那年那件事出來之后,除了亂七八糟的傳言之外,周圍欺負你的人也多了?”
“放學被欺負了也不敢說,要不是被我撞見了,你就打算一直忍下去嗎?”裴淮之想起來便心疼,“欺負你的那些人,我帶著蔣政他們,挨個逮回來揍幾回,后來問出來,是背后是宋佳妮搞得鬼。”
周酒睜大雙眼,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緊接著就聽到裴淮之說:“所以我去找了她。”
第49章 .鎖屏在我面前笑笑也就算了,別笑給別……
“??!”
周酒聞言,整個人幾乎是一瞬間被問號包裹。
排除裴淮之撒謊,要是這事真像他說的那樣,那么這么多年,她那些委屈巴巴的眼淚豈不是白掉了?
可周酒畢竟了解他,裴淮之先前雖然混蛋,但還不至于會在這種事情上扯些假話。
還是這么離譜的假話。
她沒出聲,裴淮之只當她在聽,便平靜地繼續道:“真就只找過那么一次,應該就是你看到的那一次。”
周酒這會兒莫名有些心虛,可堵在她心頭多年揮之不去的悶,竟然因為裴淮之這幾句簡簡單單的解釋,輕飄飄煙消云散了。
周酒遲疑片刻,問他:“那你去找她做什么了?”
“揍、揍她了……?”
也不太好吧,雖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無可厚非。
裴淮之輕嗤了聲:“她找來那幫人,天天招惹你欺負你,要不是怕你因為她那事,宋家長輩再給你委屈受,老子他媽倒真想動手揍她。”
他可不是什么仁義道德標兵,若是真想揍她,根本不在乎宋佳妮是男的女的。
只是偏偏周酒同宋家有那樣特殊的牽扯。
當年還在讀書的時候,裴淮之便不止一次看見小姑娘悄悄地躲在角落,目光不停地追隨著來學校親自接送宋佳妮的宋家長輩,落寞的眼神里藏著無盡的羨慕,卻始終沒見她鼓起勇氣上前過。
溫馨和幸福都是別人的,給她留下的只有孤獨。
那些年,翡落灣的側廳小花園里,裴淮之每回撞見周酒偷偷地哭,都是在悄悄地看過宋家人之后。
他中間有好多年跟隨奶奶去國外生活,對宋家早年發生的事情并不是太了解,只聽說當時因為孩子的事,鬧了很大動靜。
后來沒過多久,周酒便來到了翡落灣,那時的她已經不再是當初他在宋家見到時眾星捧月的小公主模樣,眼神里滿是小心翼翼的膽怯,是個讓人忍不住心疼的小可憐。
裴淮之對打探他人隱私過往向來沒有多少興趣,她留在翡落灣住下,他也只是讓家里傭人私下里多加照顧照顧,后來從傭人那里隱約聽到一些關于小姑娘身世的故事,旁人不認得周酒,但他認得,旁人不知道原來抱錯孩子的大戶人家就是宋家,他也知道。
因此才明白她為什么每每在見到宋家人時,會那樣委屈,才知道她在這其中的尷尬位置。
小姑娘已經夠可憐了,若是宋家人真為了維護宋佳妮,再一次將她放到對立面之上,她不知道會有多委屈。
裴淮之舍不得,因而忍心忍性終于將那股氣生生壓了下去。
可也沒讓宋佳妮好過,親自警告威脅了一回之后,還悄悄再派人連堵宋佳妮幾周,嚇得她一連請假了小半個月沒敢來學校。
周酒抿著唇,安靜地回憶了一下。
那年她轉學到江城之后,在學校里確實遇上了不少找麻煩的。
校服被潑飲料,書包里的作業筆記常常丟失不見,小太妹見著她便沖她要錢要零食,大大小小的破事屢見不鮮。
而這些事似乎確實都是在那天偶遇了裴淮之和宋佳妮在一塊之后,忽然消失的。
周酒順著記憶,不斷地往回想,最滲人的還要數那陣子的晚自習放學,她記得最開始那會兒,她還是騎著自行車上下學的,后來車輪被連著放了幾周的氣,不少高年級的小混混鬼吼鬼叫地騎著快車從她那小破車身邊擦過,著實把人嚇得更半死,周酒騎車本就不熟練,磕磕巴巴的,只能老老實實在路邊停下,等他們先過。
直到后來有一天晚上,周酒照舊打了放學鈴便和同桌一塊騎了小破車出來,一路上提心吊膽,做好了隨時停下的準備,而后同桌忽然一邊騎一邊往她車邊湊近了些,小聲道:“酒酒你看后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