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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惠貴妃進來,便問:“怎么去了這么久?皇后難為你了?”
惠貴妃忙道:“并沒有,只是有些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誤會?”
“皇后娘娘聽見樂聲,以為臣妾故意以聲色迷惑陛下,絆住陛下,防止陛下見她。說清楚了,也就好了。”
皇帝拉過惠貴妃的手,“她一直這樣小心眼,哪有中宮的樣子?”
“皇后娘娘雖然性格飛揚,這些年治理后宮倒是安寧和順,功勞不小。”
“后宮和順,不是她的本事,是你們都是安分守己的人,不愿生事。皇貴妃和兩位貴妃一起執掌六宮,不也安然度日?再者,這幾個月宮里的花銷都比皇后掌事時,少了三成,可見你們會當家。”說罷,皇帝拍了拍惠貴妃的手,很是欣慰。
惠貴妃笑道:“皇后出身顯赫,當家時自然大方。不像臣妾,一個小州官的女兒,精打細算慣了的。”
“這是你們的好處。不貪心,知道分寸。人的貪念太盛,就不會節制,失了分寸。”
惠貴妃笑道:“聽皇貴妃說,前朝戰事初定,花錢的地方多,陛下推行多項改革,也是為了減去冗員雜費。后宮能省一些,也是對皇上的心意。”
一席話,說得皇上連歌舞都顧不上看了,直摟著惠貴妃,“難為你們用心了。”
第二日一早,皇后又到福寧宮外。這次,她見到了皇上,只喊了一聲,皇上也沒有答應,轎輦不停,直往崇華殿去。
原來是宮人剛來通報,煜王蘇醒了。皇后只好跟著一路,走到了崇華殿。
周顯旸見到帝后同行而來,欲坐起身行禮。皇帝忙叫他別動,坐到床邊,問:“你覺得怎么樣?傷口還疼嗎?”
周顯旸搖搖頭,“多謝父皇關懷,太醫們敷的藥很有效,已經不那么疼了。”
皇帝點點頭,看了一眼侍候在旁的太醫:“不錯,這次你們救下了煜王,朕賞罰分明。參與救治者,賞半年俸祿。”
太醫們這時才松了口氣,跪地謝恩。
皇帝問顯旸,現在想吃什么喝什么要什么,盡管說。周顯旸笑道:“兒臣這樣,什么好東西都無福消受。只是,兒臣想今日回王府。”
皇帝的反應跟榮相見一樣,“你這個樣子,如何回去?加重傷勢如何是好?”
周顯旸解釋道:“崇華殿是父皇宴飲休憩之所,兒臣在這里實在不合規矩,心內難安。如今,既已脫離險境,還是該挪回自己府里,以免外頭有所非議。”
皇帝不悅,“有什么不安的?”
他記得,多年前有一回與大臣在此宴飲,顯旸都敢大喇喇跑進來,纏著他要嘗嘗酒的滋味,如今竟然如此謹小慎微?
周顯旸又補充道:“再則,王妃這幾日太過傷神,王府里都是伺候慣的人,她也能輕松些。”
皇帝見他堅持,問過太醫后,方放話:“再觀察三日,確認無事,朕才許你回去。”
顯旸和相見立即謝過陛下。
惠貴妃笑道:“煜王,你不知道,你昏睡這幾日,陛下是何等掛懷。昨夜,陛下醒了好幾次,問顯旸如何了,顯旸怎么還沒醒,真是慈父之心。”
周顯旸不好意思地笑,“叫父皇擔心了,真是過意不去。”
聽他說這這么生分的話,皇帝頗為感傷。
這時皇貴妃也趕到了,對著顯旸好一頓抹淚,“你呀,真得好好謝謝你父皇,給你指了個這么好王妃。看她這幾日勞心勞力,若是我閨女,可得心疼死了。你趕快好起來,讓王妃少操些心吧。”
周顯旸立即答應著,看榮相見站在一旁抿著嘴笑。
幾個人聚在一處,說著這幾日的事,不免就聊到啟王。
張皇后在其中,一句話也插不上,此刻更是尷尬。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可永安侯進宮一趟,啟王下獄,張家被禁閉,想也知道是他們一起做了什么大逆之事。
偏偏皇后不知內情,想求情也不知如何開口。
此刻,煜王蘇醒,想來校場之事,沒有到最壞的地步,還有轉圜余地。
正想著如何見面三分情,皇帝忽然主動問她:“皇后,啟王校場謀逆,聲稱永安侯亦參與其中,你有何話可說。”
皇后不料皇上會當眾發怒,當即跪下。
“臣妾以性命作保,永安侯府絕對不會行刺陛下。若陛下查清,永安侯府真的有此大逆之舉,臣妾愿粉身碎骨,向陛下謝罪。”
說罷,皇后重重磕了個頭。
皇帝見她篤定的樣子,冷冷道:“便算永安侯府弒君是假,但協助啟王行刺皇子,籌謀奪嫡,你也敢說沒有?”
皇后聽了,耳邊忽響起尖銳聲音。
是了,永安侯府不會無緣無故卷進去。啟王敢這么指證,一定事出有因。
皇帝厲聲道:“傳令永安侯府,朕念張淮屢有宿功,就不把他和張家的幾個孩子丟進刑戒司了。叫他自己供認罪行,寫到朕滿意為止。”
經過昨夜,皇帝已經想通了。
永安侯雖然并無參與謀逆弒君之心,但客觀上已經卷入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與啟王互相利用。
啟王從暗中利用史豐開始,一直是以殺害顯旸為目的,那日校場的籌劃,想來也是這么告訴永安侯的。
據齊老將軍回憶,事發之時,那些冷箭明明是先朝著慶王和煜王而去。正因如此,煜王才來得及以身護駕。
解決了他們兩個,將來無論是啟王還是厲王即位,皇后都是唯一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