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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讓惠妃高興起來，趕忙拉著兩個晚輩的手：“太好了！你們都可以留在京中了！”

惠妃沒高興上多久。宮中派人去陽州傳達(dá)賜婚的旨意，并且以太后年事已高，思念孫兒為由去接四殿下回來，卻從齊家軍處得到一個消息：四殿下已經(jīng)離開陽州，在外游歷，暫時沒有音信。

陛下大怒，直斥：“不孝的東西！朕讓他跟著齊家軍去歷練，不是讓他去游山玩水的，不愿回來，那就留在陽州永遠(yuǎn)別回來！”

這消息傳到英國公府的時候，榮相見知道自己可能也得永遠(yuǎn)留在陽州了。

身邊的人比她還激動。連大哥榮相顧都無心讀書了，直罵自己是個書呆子，事情已成定局他才知道。

榮相見一個個安撫好他們，又去西山娘親的墳前告知這件事，給娘道歉：“以后不能年年來看您了，您在天上看著我吧！”

禮部和欽天監(jiān)把婚期定在第二年五月，一應(yīng)問名納吉之禮，按部就班地辦著。

嫁去昌國公府的二姐姐榮相予，積極邀相見參加各種詩社、雅集、球會……遇到的京中貴眷們都對榮相見抱以憐憫。就連最愛嘲笑她出身的那幾個，都對她寬容了許多，仿佛她時日無多，不久于人世似的。

正在英國公府準(zhǔn)備嫁妝的時候，一封來自西秦的軍報打斷了一切。父親被召進(jìn)宮，幾乎是住在宮里，幾日沒有回來。榮相見聽見小廝帶出的消息：西秦開戰(zhàn)了！

西秦地勢復(fù)雜詭異，更有無數(shù)看不見的深坑地洞，沼澤亂流。前朝，曾有大軍攻入，葬送了一支精銳，是以，我朝的軍隊對付西秦國只以防守為上。

這次開戰(zhàn)，是西秦先發(fā)動了人馬，從陽州附近的幾個小地方同時入侵，肆意燒殺搶掠，齊老將軍麾下軍隊才大舉反攻。

聽五弟相望說了半天，榮相見知道這事很難，勝算不大。

此后，榮家的女眷，每日都去家里的祠堂乞求祖宗保佑戰(zhàn)事順利，將士們能少死傷。

這日，英國公終于從宮里回來。一家人立即將他圍在當(dāng)中，追問戰(zhàn)事如何？

英國公卻笑著把榮相見拉到身邊說：“四殿下，是個好樣的。”

“什么？”榮相見不明白，“他不是在外游歷嗎？與他有什么關(guān)系？”

英國公神色激動：“什么游歷？！那是為了安太后的心！四殿下帶著齊老將軍麾下的年輕后生們，自小學(xué)會了西秦話。早年便混入西秦的村子里，裝作是邊地戰(zhàn)事遺留的孤兒，被當(dāng)?shù)匚髑氐能婈犇既肓塑姟！?

“什么？這些年他一直在西秦？！”所有人都發(fā)出同樣的驚嘆。

英國公顧不上回答：“他們花了幾年時間，把西秦駐軍的部署，那些險要地形等關(guān)鍵信息，全都慢慢摸透了，偷偷送了過來。這次出擊，看似是反攻，實(shí)則已經(jīng)是時機(jī)成熟，收網(wǎng)而已。此刻大軍已經(jīng)在西秦的大山里頭，逐個擊破敵軍的防守了。 ”

第5章

“好！”榮相望聽了，忍不住撫掌叫好，在屋里踱來踱去，熱血沸騰，“大伯，我能去嗎？西秦的戰(zhàn)事，需要援軍吧？！”

“不行 ！”

此話一出，二嬸嬸第一個就不同意。誰知道相望居然當(dāng)場跪了下去，抱拳懇求：“大伯、母親，讓我去吧。我要親自手刃西秦國主，為我父親報仇！”

看著這個極肖親弟弟的侄兒，英國公萬分欣慰，似有千言萬語，最后只說出一句：“你父親已經(jīng)沒了，你若有個閃失，我到地下如何與他交代？！”

榮相望絲毫不懼：“我爹爹為國而死，我若也能為國而死，地下見到父親，他只會夸我是榮家的好兒郎！人總是要死的，死得其所，才是大幸！”

說罷，榮相望當(dāng)場磕了個頭。榮相見不知不覺間，眼睛已經(jīng)模糊得看不見小榮哥兒的臉。

她一直都知道，看似飛揚(yáng)不羈的相望，心里裝著血海深仇。上一世，他一直沒有機(jī)會，頂著榮大將軍兒子的名頭，活得并不甘心。現(xiàn)在機(jī)會來了！

陛下金口玉言，都沒有攔住榮相望去投軍。他跟著宋將軍一起離了京城。

在崇政殿，陛下對英國公無奈地說：“罷了，年輕人血?dú)夥絼偅@旸也是這樣！當(dāng)初，你家二郎出事，他才幾歲，就嚷嚷著要完成榮大將軍遺志。西秦潛伏了那么多年，就是為了打這生死一仗！”

直至此刻，英國公才明白 ，為什么四殿下戍邊多年，皇帝從未召喚他回來過，原來皇帝早已知情。

這一仗直打了大半年。

榮相見每日在佛堂，為大哥哥科考祝禱，為戰(zhàn)事祝禱，為弟弟祝禱，也悄悄地為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祝禱。

她知道那里有一個叫周顯旸的人，是廢后之子，是她未來的夫君，更是國朝最勇敢的好兒郎。

榮相見習(xí)慣了很多事，按照預(yù)期發(fā)生，所以面對上一世并未發(fā)生的戰(zhàn)爭，她陷入了恐慌和迷茫。

各種真真假假的消息傳來，有說勝了，有說敗了。一天夜里，她做了個噩夢，夢到一個模糊的人，被割斷了咽喉，溫?zé)岬孽r血噴涌到她身上。

她生怕那是四殿下。不知道為什么，她會為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如此憂心。她沒辦法，就畫畫或者做些針線上的活，好讓自己轉(zhuǎn)移注意力。

整個英國公府度過了最提心吊膽的一年。

好在大公子榮相顧是個沉得住氣的，新科一舉高中探花。滿門武將的英國公府，第一次培養(yǎng)出了天子門生。

皇帝也非常高興，欽點(diǎn)榮相顧入了翰林院。本該大操大辦的大喜事，因國朝有戰(zhàn)事，榮家沒有大肆鋪張，只請了幾家近親低調(diào)慶賀了一下。

宴席開始前，英國公才從宮里回來，帶來消息：“齊老將軍來信，大軍已經(jīng)攻入西秦都城，卻失去了四殿下音訊，至今已有月余，恐兇多吉少。”

二嬸嬸聞言，立即抱著相見，怕她受不住這個消息。輕聲念叨：“那相見的婚事怎么辦？”

英國公夫人倒是鎮(zhèn)定：“若四殿下遭遇不測，咱們再說個好人家……”

英國公搖頭：“都問名了，還未過門殿下就出了事，誰家還敢議親？”

二嬸嬸立即質(zhì)問：“難道要她為一個沒有見過面的未婚夫耽誤一輩子嗎？”

什么婚事？榮相見壓根不在乎。她只希望戰(zhàn)事平定。五弟快回家，四殿下能平安，她一輩子在家做姑娘都可以。

臘月初三，入冬后最冷的一天，捷報終于傳來。

送信的士兵，臉凍得通紅，口噴著白霧，從南華門一路高喊到了宮門口：四殿下生擒西秦國主，西秦舉國歸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