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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臨末便啞了,對面身形迫得更近,像一面厚重棺蓋,手掌掰過他的下巴,鼻尖蹭著他的后頸,輕嗅那枚散發熟透果香的敏||感腺體,殘留的薄薄胡茬擦過頸窩,惹得剛成年的小omega戰栗個不停,宛如被雄獅銜在口間的羊羔,如果不是被吊著雙手,恐怕已經軟倒跪地。年長alpha掂量著他的后頸,托起一截天鵝瀕死的頸線,慢條斯理地問“想要我怎么幫你”,少年已經說不出什么,只聽見alpha帶了涼涼輕笑的鼻音,“你的發||情期不該在今天,吃過藥還是打了針?趕在今晚躲進我的臥室里,多巧的事,提前計劃過了?你說什么都不知道……舒倫,好孩子,你終于也學會撒謊欺騙自己的父親?!?
慈父口吻混合了溫和與威嚴的責罰,出現得不合時宜,讓小omega霎時抖著眼睫簌簌落淚,羞恥得幾欲死去,他倒真成了一個罪人、一個囚犯,吊在刑架上脫衣示眾,溫和寬容的語句仿佛鞭子縱橫抽過身體,審著他,罰著他,一點點剝開他的皮膚從心尖上剜出那骯臟又恬不知恥的念想。他早該知道的,這種拙劣的伎倆怎么哄得過塔爾緹斯。長指輾轉抬起他的下巴,叫他含淚的藍眸對上alpha的,年長者眼梢彎著,兩彎月牙還像曾經包容他那樣慈悲俯瞰——曾經他那樣渴望、眼下卻恐懼至極的眼神——眉目帶笑,眼仁深處卻沒有,口氣古怪地問:“好孩子,你想殺我?誰指使的?”
一句話幾乎燙到了小omega,大腦鈍鈍地反應——無故發||情的omega出現在床上,多像一個拿準了色字頭上一把刀的桃||色陷阱——是塔爾緹斯的第一反應。他恍然頓悟大概繼父從不曾信任他,心臟一下子掉進悲哀的凍土層中,他開始以不為人知的聲音啜泣流淚,搖著頭喃喃,“不……”
吐露心意竟是在審問之下認罪的交待,“我、喜歡……我愛您,我希望您能抱我?!?
Alpha卻被逗笑,笑得連連咳了好幾聲,語調戲劇念詞般滑稽微妙地上揚:“喜歡我?”
少年哽了哽,先前飛蛾撲火的一腔孤勇在沙漏中飛逝,一句話耗盡最后一點力氣,“我……想成為您的愛人。”
對方只是笑,“我不需要愛人,怎么辦?”
Omega無助地望著他,淚水粘濕的眼睫迷迷蒙蒙,哆嗦的嘴唇咬在齒下來回碾壓,洇出一派凄楚可憐的殷紅,幾乎像個要被拋棄的小狗一樣在求他了,求他從指縫施舍一些愛憐。年長者淺淺勾著唇,漫不經心捏起他一點后頸肉,開玩笑似的隨和,“但不介意養一只狗,你以后不再是我的孩子,不再需要人的自尊和意愿,在家得用四條腿爬著走路,晚上赤||身||裸||體||睡在狗屋里,晚餐當然不能上桌,我會給你一副項圈或者別的穿環,在身上蓋個印章。乖狗狗不能違抗主人的任何命令,要么當個街頭的流浪狗,一星期內于收容所死在焚化爐?!卑丛诤箢i的手掌摩挲著,食指劃過細嫩頸膚似在尋找一個適合開刀的地方,近在耳畔的聲音編織一種空洞而非人的詭譎誘惑,“……然后,我會||操||你,讓你當一條發||情的雌犬。怎么樣,愿不愿意?”
少年呆呆地望著繼父,蜜蠟色的金發在光潔額頭上濕粘成一纈一纈,柔軟發絲里幾乎能憑空看見耷拉下去的兩只小狗耳朵,舀滿澄藍星點的眼睛也跟著黯淡熄滅,一下子就哭了。
如果說之前一直壓抑著無聲流淚,此刻就像溪流漲水一般放聲哭泣,薄薄兩片紅嘴唇抿著癟起,眉眼皺成一團,面上淚痕斑駁,淚珠玉石落盤般不停四濺,劇烈起伏的胸骨里罩了一籠子呼嘯泣音,吊掛在墻上一個玉琢似的漂亮孩子哭得幾乎打顫,間或夾雜些含混干嘔,小狗被主人厭煩地踢在腹部,悲慟委屈到不能自已,多可憐,多傻乎乎。他只覺自己成了畸形獨角戲中一個的小丑演員,腹部整個剖開,內臟魚似的赤裸裸暴露在外,哆哆嗦嗦胡亂別過臉去,恨不得就此死去,也好過裎在毫無遮擋的視線里任由羞辱。塔爾緹斯解開他的雙手,拉伸承重過度的雙臂麻刺刺地疼,身體軟倒在alpha懷里,哭得打嗝連涕淚都胡亂抹在對方的西裝馬甲上,alpha摟住他的腰,寬大手掌揉上后腦發旋,聲音遠遠地輕緩,像繞著薔薇花梗徘徊的一縷晨風,“膽子這么小,怎么敢來招惹人。”
小omega被人抱進浴缸里還哆嗦著哭嗝,雙手環住膝往角落里縮,被alpha抄著后頸提起來,又打開噴頭澆一盅冷雨下來,整個身子激靈著,被人涮魚似的拎住、轉著手腕前前后后地沖洗。水流似無數刮刀剔去膚表那層潮||熱,膚色從曖||昧淡粉冷卻成一種凝白,人為催化的發||情||期本就是劣質假甜,輪番遭受心理生理雙重冷遇,偃旗息鼓只剩腿||間最后一點余熱,仿佛流產排出的畸形死胎,孕育者是他的禍心和妄想。塔爾緹斯靜默不語,撈出他來用浴巾包裹汲水,又重新變回溫和寬宏的長輩,剛才殘酷的表現就仿佛人皮下掠過的一點妖物爪牙。少年蒼白著一張臉,抽抽搭搭吸著鼻子由對方用毛巾擦干發絲,腦袋肩膀濕漉漉地耷拉,多孱弱可憐的樣子。Alpha最后只摸了摸他的發頂,目光不多停留,聲音也短暫地輕,“舒倫,你長大了。”
是了,今夜本該是他的成人禮。
他是一朵含苞初綻的玫瑰,對愛與被愛秉持一種孩子特有的驕矜莽撞,企圖誘惑中意之人采擷下自己,裝進玻璃細瓶制成不會凋謝的永生花。只是塔爾緹斯并非一天看過無數落日的孤獨王子,更像一把刀,提起來對著別人時鈍面朝內,轉過來又見血見骨的鋒利,受保護與領略鋒利永遠無法兼得。他企圖以肉體誘惑混淆親情與愛情的界線,只是對alpha來說孩子永遠不會是情人,情人永遠無法變回孩子,對孩子的保護寬容與對情人的深刻愛||欲互不接洽。正是如此,世界上哪有這樣的好事,舒倫?想要一支槍威力足夠又不想要相應的后坐力,一只手抓住親情一只手又想抓住愛||欲,哪有這樣幸運的好事?
他恍惑地頓悟,身體在浴室地板上蜷縮成蝦子,抱著浴巾泣不成聲。
窗外有煙花升騰,在仲夏夜里渲染艷麗劇毒。
生日宴過后第二天早晨管家發現小少爺失蹤了,莊園里的客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臨近回城也不見蹤跡,雖說成年了但也還是個孩子,玩性大,四處亂跑鉆進哪個旮旯也有可能。只是一輛嶄新的敞篷跑車還停在園中,像察覺自己遭人拋棄一樣在陰天里黯淡沮喪著,主人給小少爺的生日禮物,怎么就沒送出去。他疑惑著目光瞅向桌首——alpha指間夾著晨報安靜翻著,無波無瀾的樣子——最終安分收回視線,他沒有什么揣度權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