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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嗎?
他可不是做慈善的。
楊延宗也沒多說,話罷丟下一句:“你考慮清楚再回答我不遲。”
只是未來局勢會不會出現(xiàn)變化,這個就沒人能保證了。
他直接轉(zhuǎn)身。
楊延宗率阿照等人快步離去,步伐矯健而穩(wěn)毫不遲疑,剛剛轉(zhuǎn)下山下,身后一個暗啞的聲音:“……什么條件,你說說看?”
季子穆的聲音明顯因為情緒變得壓抑粗獷,季子治有些混亂,他下意識拉他哥的手,“哥……”
被季子穆側頭給了一個嚴厲的“噤聲”眼神。
楊延宗笑了下,須臾,他斂了笑,轉(zhuǎn)過身,揚眉:“我要一封加蓋你了官私二印及親筆署名的詔書。”
“將西北西南及鄭中割讓予我?!?
割讓也行,賜予也罷,反正隨便你寫,明明白白寫明把西南西北給他就行。
楊延宗雖不介意當亂臣賊子,但若能名正言順,日后軍政都能省不少麻煩事。
對面一下沒有聲音,但楊延宗并不介意,他耐心等著。
季子穆喉結上下滾動著,喘息很重,半晌,他啞聲:“好!我給你??!”
……
楊延宗準備齊全,季子穆不管官私二印都不敢留在帳中,這封以嫡長皇子身份許他日登基之諾的詔書當場就寫成了。
楊延宗滿意一笑,之后告知了一些計劃,他一行便很快離去。
瀑布之后,就剩季子穆兄弟二人。
季子治快憋死了,急道:“哥,哥,這……”
“他說得對?!?
季子穆轉(zhuǎn)頭,眼底尚留著一絲因心緒劇烈起伏而殘留的的赤紅,但思維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楊延宗的話雖然很難聽,但不得不說,是真的。
他兄弟二人卻是前無去路,后卻有刀劍緊逼,看著暫能茍安,且也僅僅是暫時的茍安罷了。
一旦清晰地明白了這一點。
弒父的決定下得似也并沒這么困難了。
從小到大,季子穆對父親是敬畏更多于愛。
此刻天平一邊放上他兄弟的性命,另一邊則放上早已不獨獨是父親身份也不獨獨是他們父皇的那人。
世態(tài)炎涼,處境艱難,季子穆都一一嘗過了,那些愛早已轉(zhuǎn)化為怨恨,促使他最終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不畏死,但他絕不愿意就這么窩囊死去!更甭提還有季子治。
徐皇后已經(jīng)誕下嫡子了。
而身后的這些異母弟個個如狼似虎。
季元昊可能一開始只是將勢就勢,但漸漸的,也真的不喜歡這個老是忤逆他不會體恤他的長子。
畢竟,他兒子多得很。
甚至,宮中之前還有傳言,說陛下想立的太子其實是元后幼子,目前陛下親養(yǎng)的九殿下。
季子穆確實成長了很多很多,最起碼,他對事情的看法已經(jīng)不會再帶著一絲僥幸的心。
“娘已經(jīng)死了,我們不能再死!”
既他不仁,那我就不義了!
季子穆切齒道。
他一頭一臉的熱汗,呼吸也很重。
而最重要的那個決定下了,其他也就很容易了,季子穆對大慶并沒有那么深的感情,甚至對皇位其實也沒有什么深的執(zhí)念,更甭提疆土的占有欲了,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死更絕不能輸!
如果說得登基才能殺開一條血路活下來,那他就必須登基!
季子治有些黯然,半晌沒說話,握著哥哥的手,兄弟二人互相支撐片刻。
他想了片刻,還是有些怕:“哥,可是咱們還有唐侯陳伯他們支持啊?……”
真的會這么糟嗎?
季子穆卻搖了搖頭:“唐侯陳伯等固然向著我們,但他們是拗不過他的。”
這個他,就是他們那父皇季元昊。
季子穆無比清醒,唐顯州陳義渠等人是季元昊多年的心腹,他們又不是后者的親兒子,再惋惜再不忍到了最后,若只能二選一,那肯定不會性命家小都不要來支持他們。
況且,前頭才說過,他們還有個小弟弟呢。
若他們那父皇真立小弟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