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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瓷陣痛越來越頻繁,她甚至已經(jīng)見紅了,人剛躺上車,鮮血立即濡濕了裙擺和底下半舊的褥子,阿川等人焦急萬分,阿正抓著他弟:“小心些,快些,聽見了沒!”
“嗯嗯嗯!”
吃過一回大虧以后,阿川阿照十年怕井繩,斷不敢在親自帶蘇瓷過城門,于是挑來選去,最后選中了阿正年僅十四的弟弟。
這小子生得老實,但實際十分機靈,功夫未過關(guān),最多看著手腳靈活一點而已。
他帶著一頂破氈帽,趕著租來的騾車,焦急萬分往城門口趕。
此時城門口沒那么多人,很快就輪到他了,城門吏懶洋洋問:“干什么的?”
阿正弟弟哭喪著臉:“我嫂子要不行了,大夫說治不了了,讓我趕緊拉回家見見人?!?
跟車的農(nóng)家漢子哭得快斷氣了。
城門吏恍惚記得,今天快中午時似乎還真進來過這么一車人,他撩起簾子瞄了眼,只見車內(nèi)半躺的年輕婦人頭上裹著沾血的麻布藥巾,臉色青白得像一個死人,濃濃的白藥味道都掩蓋不住沖鼻血腥味。
他放下簾子:“快回去吧!”
面露不忍,揮揮手,示意快點回家吧,別耽誤了。
阿正弟弟哭著道謝,瘦弱的騾子拉著半舊的小車,噠噠噠往城外去了。
躺在車內(nèi)的蘇瓷疼得滿頭大汗,但終于忍不住露出一個笑臉。
總算出城了??!
……
騾車換馬車,速度快了起來,終于趕在暮色四合的時候,趕到了目標(biāo)的羅鄉(xiāng)據(jù)點。
一沖入這個半新不舊的驛舍后院,阿川急聲大喊:“穩(wěn)婆,穩(wěn)婆!”
蘇瓷被半扶下車,但不等她挪到干凈的內(nèi)房,忽聽見院外一陣如鼓點般急促的馬蹄聲!
是楊延宗??!
楊延宗終于趕到來了,他一身無任何花紋的黑色布質(zhì)扎袖勁裝,風(fēng)塵仆仆,快馬大汗淋漓,濕透了前額臉頰和后背,他幾乎是飛躍下馬沖進屋內(nèi)的。
剛好和回頭的蘇瓷面對面。
“瓷兒!”
他重重喘著氣,沙啞喊了一聲。
三個月多月之后,驚濤駭浪,夫妻團聚。
他一個箭步上前擁住她,蘇瓷仰臉露笑,伸手抹了抹他滿額的汗水,“我回來了?!?
“好,好,太好了。”
他啞聲道。
兩人喜極相擁。
只是不待楊延宗露出喜悅的表情,他神情一變,急道:“怎么了?”
才看見,他便嗅到濃濃的血腥味,他一剎就分辨出來,這不是偽裝,是新鮮的!
她滿額冷汗,臉色泛白,裙擺一片猩紅。
楊延宗大急。
蘇瓷卻笑了,拉住他手將掌心覆在她的高隆的肚子上,“咱們這小混蛋要出來了!”
……
產(chǎn)房外。
楊延宗在焦急的踱步。
他既喜又憂,這算足月了嗎?他算算,才剛好夠,又聽里頭說情況還好,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孩子居然趕在這個時候要出來了,真不乖,等他出來了,得揍他屁屁才行。
楊延宗一邊焦急等著,一邊聽阿川阿照稟報一路上的快生緊趕慢趕的驚險。
最終在夕陽落下,最后一縷余暉照進堂屋的時候,一聲嘹亮的嬰啼響起。
在這個十萬火急的關(guān)頭,宣告了新生命的誕生!
蘇瓷生得很快,她陣痛其實已經(jīng)很長的時間了,宮縮越來越頻繁,差不多了,進去才兩刻鐘不到,孩子就生下來了。
楊延宗直接沖了進去,一個襁褓被塞進他的懷里,穩(wěn)婆喜道:“是個小公子!”
“母子均安!”
這簡直是天籟之音了。
母子均安。
楊延宗慌忙展臂抱住,小小的嬰孩,在他懷里掙動手腳,動作有力,哭聲嘹亮,只匆匆裹了一件干凈的棉布單衣作襁褓,身上匆匆抹了抹,還帶著血跡。
這小家伙來得太快了。
小小一團,紅紅的,暖暖的,又這般的充滿活力,襁褓很輕,但又很重,楊延宗把他抱在懷里,一剎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