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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燕:“……哦,哦哦!”
等她跟著沖出來,呼啦啦一群人眨眼不見影蹤了,只留下一路煙塵。
蘇燕:“……”
她痛苦抹了一把臉,媽的,這叫什么事啊!
然而她沒想到的還在后面。
蘇瓷他們剛走沒一刻鐘,從東側抄小路近路飛趕抵達的莊子的大銘猛一勒停馬,都來不及下馬,喘道:“主子呢,夫人呢?!”
“怎么了,怎么了?”
“府里出事了!!”
蘇燕:不是吧?!
她真的脫口爆粗了,他媽的這是什么屋漏又逢連夜雨!
蘇燕趕緊沖過去:“出什么事了?!”
第83章
這個世界最難堪的事情,莫過于當你視她為心靈唯一皈依,無限柔情愛得難以自拔,并悄悄期待著她早日敞開心扉與自己傾心相愛的時候。
驟然發現人家心扉早已敞開過,早不知何時就已與人熾戀熱愛過,所謂不懂不會只不過是一個借口,而你原來只是一個被人愚弄而不自知的跳梁小丑。
楊延宗簡直不可置信,巨大憤懣直沖腦門,那一腔熾熱柔情驟然被灌滿了冰,凍得他肺腑不受控制地擰巴著疼,同時他感覺羞憤,為自己的愚蠢,為自己竟輕易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為自己前夜竟生出的那種孤獨皈依心靈朝圣的情感而羞憤極了。
她怎么可以這樣?!
她究竟把他當什么了?!
他真的想握住她的雙肩大聲質問她,怎么能這樣呢?!他對她還不夠好么?是不是要他把他心肝肺都掏出來給了她才行?
百般憤慨,眼眶竟一瞬潮熱了,他用力閉了閉眼睛!
楊延宗知道她跟在后面,可他始終都沒有回頭,仲秋原野的風已經有些冷了,呼呼刮得人睜不開眼,他重重喘了一口氣,重重揚鞭,大棕馬吃痛,箭矢般狂飆躍出。
風馳電掣一般速度,楊延宗用比來時更短的時間就回到府中,他臉色僵冷的可怕,直接縱馬沖進大門,在前庭翻身馬韁一甩,快步直沖外書房。
阿照等親兵了解他甚矣,要是平時見他這副生人勿進的模樣,肯定噤若寒蟬放輕手腳的,但今天不知為什么,府中竟然亂哄哄一片,楊延宗才剛邁進府門,在前庭已經轉了又轉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阿照慌忙迎上來!
“主子!……夫人,你們終于回來了!”
阿照快哭了,府里出大事了。
楊延宗眉頭一皺,不過不等他開口,阿照就已經哭喪著臉說:“不好了,不好了!主子,夫人,老夫人把老爺給捅了,老爺重傷垂危,張辛和牟安現正在給老爺剖腹治療!!”
這個消息簡直就像一個晴天霹靂,把所有進門的人都震得目眩神暈,楊延宗足足愣了三秒,驀甩來阿照的手往里沖去。
媽啊,怎么會這樣?!
蘇瓷緊趕慢趕,下馬時險些摔了一跤,不想一進門就收到了這么一個爆炸性消息,她和阿照對視半晌,趕緊也跟著楊延宗跑進去了。
楊重嬰被刺傷已經是快一個時辰前的事了,房內的緊急手術已經快進行到尾聲。非常幸運的是,張辛和牟安經常來府里借閱蘇瓷的手稿,并且兩人在外院西路還有個小值房的,今天都在,不然蘇瓷也不在家,等找到人來楊重嬰只怕都死定了。
濃重的血腥味,連房外都嗅得到,楊延宗撐了撐額頭,“怎么回事?告訴我,怎么回事?!”
旁邊的大銘趕緊上前,把事情始末詳細說了一遍。
說起來,還是因為月前楊延宗憐惜病榻上老態的母親喃喃夢囈,說倘若老爺好些,就請他過來看看。
楊延宗聽到這里,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痛苦閉了閉眼睛。
這本來也沒什么的,楊延宗的話,底下人自然是帶到了的,楊重嬰身體調養的一個春夏,是比去年冬季好了很多,日前已能到花園散步了,他到底給大兒子臉面,去壽安堂看了看顏氏。
一開始也挺好的,顏氏許久不見丈夫,一見對方竟來看自己,不禁潸然淚下,委屈上心頭,嗚嗚痛哭。
楊重嬰也是吃了一驚,顏氏額頭的傷還挺重的,大半個月時間都沒掉痂,深深的一個坑。
顏氏哭淚算示弱了,對方又傷著,楊重嬰難得和緩了顏色,坐下來寬慰了兩句。
這是這對夫妻近年來罕有的溫情時刻,馮婆子等人見氣氛正好,趕緊消失,躡手躡腳帶著丫鬟都下去了。
但誰知,這么一閃,最后竟然出大事了!
原來顏氏和楊重嬰還說得好好的,兩人到底曾經有過一段很不錯的時光,驚艷過相愛過,否則顏氏當年也不可能從一個流民嫁進地方鄉紳之家。
兩人回憶當年,一開始氛圍還是好的,甚至隱隱有種和解的趨勢。
可問題是牛牽到北京還是牛,這兩人之間的問題,真不是一星半點,更不可能是談兩句就能徹底解開誤會的,他們也沒有誤會,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兩人處成今日這樣絕對不是偶然。
開頭只好了一陣,隨著楊重嬰責備顏氏行為不妥思想糊涂,斷斷要好好痛改前非才是,兩人就吵起來了。
吵著吵著再一次撕破了臉,在楊重嬰憤而指著顏氏大罵其冥頑不靈,賤人,他要休妻之類,爭執中顏氏被甩了一記耳光,她怨恨極了,在楊重嬰憤而起身掉頭就走之際,她伸手一扯楊重嬰后擺,楊重嬰久病體虛,一個不及防摔倒在地。
新仇舊怨,惡向膽邊生,顏氏頭腦一熱,直接抽出楊延宗給她防身的匕首——楊延宗一直干的都是掉腦袋的買賣,家人很容易被卷入其中,所以早年曾各給家人一柄短匕以防身。
顏氏撲倒楊重嬰身上,沖他舊傷的位置連刺了好幾匕,被楊重嬰推翻,后者往外爬去,顏氏瘋魔一樣還要爬起追,幸好聽見爭吵撞砸的婆子丫鬟沖進門給阻止了,不然現在還不知怎么地?
大銘說完,現場真的一片死寂,楊延宗頭痛欲裂,這時房門“咿呀”一聲,手術結束了!
大家趕緊上前去,張辛和牟安忙拱手問安,兩人額角汗濕,一身血污的白袍還沒有來得及替換,但幸好結果是好的,張辛道:“主子,夫人,治療尚算及時,傷勢已處理完畢,術后老太爺的呼吸趨向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