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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事前并不知。”
“別說救不了,就算能救,我也不會救,娘你知道嗎?”
楊延宗垂眸看他的母親:“還有,雙方誤會太深,姨母并不能留在家中,我會讓人送她回六王府。”
楊延宗這一瞬露了崢嶸。
他向來對家里人都是很溫和的,楊延宗血腥一面從來沒有對過家里人展露過。
尤其顏氏,她不涉外事,就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大兒子。
說及前事,楊延宗神色淡淡,眼神卻一瞬凌厲,眉宇氣勢陡然而生,他手上留過太多人命,北戎的、戰(zhàn)場的、朝中敵人的、細(xì)作的、種種對手的,這一瞬間乍露的氣勢哪怕未曾全面,那血腥氣和凌厲氣勢已經(jīng)讓人心驚膽戰(zhàn)。
顏氏駭了一下。
心肝栗然一悚,有寒氣直竄后腦,讓她一駭,一瞬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而全程目睹這一幕的蘇瓷也不禁再度感慨,嘖,就說吧,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真溫和的人,他劃下了底線,在他底線內(nèi),他愿意容忍的人,怎么都好。但有一個,誰也不能試圖越過他定下的底線,就連顏氏也不例外。
他是不可能讓顏姨娘這個有可能演變成潛水炸彈的人物留在家中的,開什么玩笑呢?
他是個規(guī)則制定者。
他寬容,那是他愿意寬容,倘若他不愿意了,他馬上就能讓你見識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蘇瓷心里嘖了一下,就一點(diǎn)都不意外。
哪怕最近兩人相處多么和諧,楊延宗在她跟前表現(xiàn)得多么的溫和,她也沒忘楊大佬的大白鯊本質(zhì)。
當(dāng)然,楊延宗對他娘還是很寬容的,察覺顏氏的驚駭,他斂了斂情緒,很快就把外露的氣勢收斂起,那種血腥駭然的感覺就散了,他俯身扶住母親,和她說道理:“世子如今這般的罪名,姨母留在咱們家里總是有些不合適的,你說是嗎娘?”
顏氏總算緩過來了,但方才心驚膽顫的感覺仍在,她有些訥訥,但顏氏對顏姨娘感情還是很深的,姐妹年幼遭遇抄家夤夜外逃,當(dāng)年她年紀(jì)小,是她姐姐一路拉著她的手跌跌撞撞走出來的,后來又落入人販子手中,姐妹倆逃到一半被發(fā)現(xiàn)追上,最后是她姐姐犧牲自己把她推上船,讓她逃出生天,自己卻被逮回去。
不然顏氏后來也不能幸運(yùn)嫁給楊重嬰。
而顏姨娘卻被輾轉(zhuǎn)賣了多次,最后賣進(jìn)六王府府中。
或許顏氏姐妹在別人眼中有各種各樣的缺點(diǎn),但姐妹情卻是真的,兩人是真正的相依為命。
顏氏急了,顧不上那點(diǎn)驚悸,趕緊拉著楊延宗的手,“別人不管你姨母,難道你也不管她嗎?你娘母家死絕了,就剩這么一點(diǎn)血親了,你難道連口飯都不給她吃嗎?!”
楊延宗拍了拍他母親的背,想了想,最后說:“那將她安排在南郊莊子住,可好?”
這算得上一個折中的辦法,再多,那就不可能了,最后,顏氏還是答應(yīng)了。
之后散場,顏氏急忙接了大夫進(jìn)屋看顏姨娘,楊延宗吩咐幾句,楊延貞便去了,他立在大廳片刻,轉(zhuǎn)身離去。
蘇瓷順勢跟著他出去了。
兩人一前一后。
這人男人走得很快,步伐有些急,跨過后宅大門踏上前院的青石板,卻突然停下來。
他突然站住,蘇瓷正奇怪,楊延宗卻回過身來。
陽光下,她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些奇怪看著他。
她發(fā)飾變了,但一雙眼睛卻從未變過。
不對,其實她連發(fā)飾也沒變對,一雙嬌俏的纂兒,從來都不是標(biāo)準(zhǔn)的婦人發(fā)式。
楊延宗盯了她半晌,忽這般道:
“我不喜歡別人敷衍我。”
在他的認(rèn)知里,婦人該是天然就愛著她的丈夫,以她丈夫和家庭為中心的。
婦人進(jìn)門,冠以夫姓。
夫為妻綱。
天下自來如此。
但這一回,兩人的腦電波卻沒接上。
蘇瓷:“……”
幾個意思?
她莫名其妙,大哥你這是在說什么啊?
第48章
蘇瓷還來不及回答。
楊延宗霍轉(zhuǎn)身走了。
見她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楊延宗心里涌起一股怒意,但余光瞥見一院子值守的親兵和侯在他外書房門前等待的心腹部下,最終強(qiáng)行按捺下來,掉頭走了。
他大步上廊,一腳踹開書房大門,馬鞭往書案上一甩,強(qiáng)自壓抑的結(jié)果就是越發(fā)拱火。
他真的想不明白,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什么她總是這么與眾不同離經(jīng)叛道。
表面遵從,什么都好說,但實際骨子里確是個最不馴的主意最正的。